第19章 业火（3/4）

却强撑着，不改变决定。直到弓手牛巨背影走出屋门，才笑了笑，对着心脏低声商量，“两个村子之间的冲突，既然没死没残，就堵不如疏。况且即便我带了弓手去抓，他们也不可能出真正的带者，不过是找个同村最弱的一个出来的顶罪而已。”

也不知道是真的说服了“残魂”，还是他过了自己心理上那一关。心脏处的痛楚，缓缓平息，只留下一点闷闷的感觉，仿佛憋了一恶气无法理顺。

韩青知道自己赌对了，笑了笑，快速在白纸上做好标记，然后信手翻向下一份卷宗。

是一支商队，被弓手们拦住检查时，发现了所携带的货物中有上百铁锅。

铁锅是寻常物资，朝廷不禁止买卖。但是，朝廷却严禁向夏州李继迁的地盘上，输送任何生铁和熟铁。

“这个……”稍稍做了一下准备，韩青用手先捂住自己的心，然后，采用商量般的吻，自言自语，“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党项已经融了中华。所以区区百十铁锅，算不了什么大事儿。更何况，家党项自己也擅长冶铁，镔铁猴子甲堪称一绝，大宋想买，都得花费重金……”

痛，真的是撕心裂肺！

哪怕他把“党项的冶金技术，远在大宋之上”这一理由搬出来，也没任何作用。

身体原主的心脏，恨不得直接从胸腔跳出来，跟他同归于尽！

“也对，严惩，理应严惩！镔铁猴子甲，乃是大物的穿着。普通士卒，哪怕有块铁板护在胸上，也能胆气大增！”韩青原本目的，就是寻找一个既能与“残魂”和平共处，又不让自己受过多拿捏的方案，不是寻死，因此，果断选择了妥协。

心脏处的痛楚变轻了一些，却没有立刻消失。仿佛有专门钻在他心脏里，监视他是否会恪尽职守。

韩青快速叫过一名弓手，让此带着乡勇，将被扣留的铁锅主，从关押普通犯的临时监牢提出来，直接打囚车。待雨停后，立刻连夜押往府城巡检司。

随即，在白纸上做好标记，揉了揉仍在隐隐发闷的心脏，笑着开始下一步试探。

第五份案卷，第六份，第七份……

疼，轻微疼，疼得可以忍受，疼得死去活来，投降，好汉不吃眼前亏……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仿佛一转眼功夫，天色就已经发黑。外边的雨，也早就停了。一眉弯月挂上树梢，蝉鸣声和蛙鸣声，伴着打更声，连绵不断。

听到外边的打更声，韩青放下最后一份卷宗，站起身，打着哈欠伸懒腰。

白纸上的标记，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线图。

案大小，案涉及到了范围，以及几种韩青认为有可能存在的客观因素，各自跟心脏疼痛强度的关系，都清晰可见。

韩折腾了大半个下午，也总算摸出了今后跟自家心脏相处大致的门道。

假设心脏里，还住着原主的残魂，那只残魂，也肯定跟身体的原主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愤青。

有些毛蒜皮的乡间小案子或者小冲突，即便韩青的处理意见，与身体原主的理念不合，心脏也不会疼得太厉害。

基本上，忍忍就能过去。

有些涉及到重要财产的案子，或者当事受了比较严重伤害，还有苦主特别可怜的况，如果韩青依旧敷衍塞则，找借推给县里处置。心脏则会疼得比较剧烈，持续时间大概是三到五分钟。

但是，这种程度的疼痛，依旧在韩青的忍受范围之内。

韩青只要能坚持住不妥协，或者找到足够的借，说服“残魂”。后者在大部分况下，也主动会向韩青妥协。

很显然，“残魂”并不打算，真的跟韩青同归于尽！

如果遇到涉及大宋与夏州关系，特别是走私违禁物品，或者替夏州刺探消息的案子，韩青哪怕找出一百个借，也休想让“残魂”退让分毫！

“还是只热血难凉的忠魂，只可惜，生错了时代！”韩青对大宋，至今仍然没有半点儿归属感，摇着，低声调侃。

心脏“突突突”跳了几下，如果有运动手环帮忙测量的话，频率数据肯定超过了一百三。

疼痛强度不算太厉害，却闷得令窒息。

“行了，以后咱们俩好好相处。我尽量不违你的意，你也别总是想着拿捏我！”抬手拍了下自己胸，韩青继续跟“残魂”讨价还价。“否则，将来有机会去了华山，我一定找陈抟老祖的弟子收了你！”

心脏跳得更剧烈，仿佛是在向他抗议。然而，最终，又无可奈何地平静了下去。

“你这又何苦？大宋，值得你为他如此付出么？且不说混蛋皇帝如此待你。一百二十年后，你我都不可能还活着，北宋却要面临真的铁蹄。而真过后，又是蒙古。”心中忽然涌起了几分同，韩青叹了气，推开窗，将目光投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