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5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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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呢！眼见东厂几愁眉苦脸地站立四周，刘青鸾娇喝一声，再次拔剑而舞。

＊＊＊＊＊＊＊＊＊＊＊＊客厅之上，丘聚、谷大用等厂臣与许进、顾佐等部堂大员分别落座，向上首刘瑾奏事。

“东厂侦得消息，苏州等府纳户解送折粮大布三十余万匹，该赴甲字库收，至今半年多库中仅收了二万五千匹，余尚接末完，必管库之有留难之弊，我想此事并非个例，该让孩子们着手详查一下。

”丘聚的三角眼似不经意间从顾佐面上扫过，顾部堂不禁心中一跳。

所谓解户，是均徭项目之一，负责解送上供物料或其他税收实物至京师内府或指定地点纳，因解送物料之不同而名目不一，如军需颜料解户、布解户等，而甲字库则是内库中专门贮存颜料、布匹所用。

大明立国之初，在朱元璋‘君以四海为家，固天下之财为天下之用’的理念下所设立的内库府十二库，本意积为天下之用，天下为公，内库即是国库，设立内库的目的是为天下输财而非敛财，洪武皇帝对赵宋皇帝设立内藏库的做法嗤之以鼻，‘太宗首开私财之端，及其后世，困于兵革，三司财帛耗竭，而内藏积而不发，皆太宗不能善始故也’，正因如此，朱元璋所立的内库制度，是将内府十二库按所储物品分类，分别归属户部、兵部、工部等各部衙门管理，比如贮存胖袄、战靴、军士裘帽的乙字库归属兵部，贮存硫磺硝石的广积库、储存甲仗的戊字库和丝罗棉绢的广盈库归属工部，其余的甲字库、丙字库、丁字库和贮存钱钞的广惠库皆归户部管辖，希望藉此避免重蹈宋朝覆辙，可惜洪武之后，以各部外臣担任的内库大使等职务均被撤销，改以内宦管理，由此也便给了这些阉从中上下其手的机会。

中饱私囊，监守自盗，这是古今中外‘仓耗子’的一贯手法，不足为，赶上皇帝英明些的，会有各种办法禁止内库贪弊，管库之也会收敛些，赶上‘仁君贤主’，那就对不起了，家贼偷起来可不会比外面手软，这也是为什么非孝宗自用，内藏之积，却至弘治年尽矣的道理。

除了拿库里的，这些管库宦官们还可以从外面拿，因这解户缴纳的关系，这些内库监收者又多了一项敛财法门，若不送上茶果门单等馈仪好处，偏就说你这解纳之物不合规格数量，需另外置备，无有管库之开具‘批回’，解户回乡亦要受地方有司治罪，在京中拖延数年也不无可能，足够折腾到你倾家产，死无全尸。

至于巧立名目，滥收名色，更是无可避免，一是名曰‘铺垫’，此法起自嘉靖，顾名思义是在接收物料时要求包装、垫衬等物，说白了就是加钱，不给钱的丫吊起来打，打到你给为止；另一种名曰‘增耗’，则是学自那些读书种子，地方上的‘火耗’便是此类，要求缴纳时数量比原定额多出一部分，作为抵顶损耗之用，按说这条有几分道理，便是现代物流运输也难免折损，只是大明的内库保管员们胃大得惊，增耗常索要数倍，解户被产败家者不知凡几。

“哈哈……”听了丘聚之言，谷大用末语先笑，圆脸上一团和气：“按说该当如此，可甲字等十库管事分属各监司衙门，很多还是老马司设监的，那些猴崽子办事毛躁，其中或许有些误会，是不是先与各家打声招呼？”内库的猫腻，身为大珰谁不知，可这其中牵扯各方利益，二十四衙门的大太监很多得了下属孝敬，睁一眼闭一眼的故作不知，要是掀了出来，不知要砸了多少的饭碗，大家都是在万岁面前奔走的，少不得有会在皇爷面前递小话，这可是犯众怒的事，谷大用觉得有必要给刘瑾提个醒。

众都等刘瑾发话，却见刘瑾手指轻轻敲打着身旁几案，望着外间天色若有所思，一言不发。

一众貂珰枢臣投目互望，面露不解，不知老太监心中又在打什么主意，顾佐率先坐不住，挪挪，倾身道：“丘公公之言中时弊，甲字库既属户部，下官也难辞其责，自后各处解布到库，户部定限期内会官收受，有仍留难者，听巡视科道等官参究治罪，公公您看如何？”“小川！”刘瑾霍地起身走至门前，众连忙仓皇站起，顾佐更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如打鼓般咚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