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和棋子】（上）（5/9）

出门前他去卫生间看了看正在里面洗内衣的娘俩。

晓静穿着连体睡裙，虽然材质轻薄但她这次把裙摆收得严丝合缝，儿子在她对面，一一张小板凳坐着。

百叶窗里透过来的阳光打在母子俩的脸上，文辉感觉画面安宁祥和。

文辉是没有休息的，旧书店在这小城原本就是稀有物种，客源少得可怜，如果再隔三差五地关门休息，那不如就脆关张大吉好了。

不过他即便一年365天工作也不觉得累，博尔赫斯说，如果有天堂，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而在文辉心里，不去废品回收站扒拉垃圾堆淘旧书的子里倚在自己旧书店的角落，在那个也是从废品回收站淘来的拼接布老虎椅上舒舒服服看看书就已经像在天堂了。

扫地、拖地、掸浮灰……开门之后的例行公事做完，文辉歪倒在店里最处的沙发上。

说是最处，其实因为店面很小，坐在这里也可以把店里的角角落落看个清楚，甚至客离店门还有个五六米他就能远远望见。

平时他喜欢坐在这个位置，晓静在时他则希望她坐这里。

除了因为这是店里最舒服的座椅，还有一个原因：店里有三成的旧书是学习用的参考资料、试卷等，它们全被放在沙发两侧的书架上。

这沙发就处在两个书架的界处。

晓静如果穿着职业装坐在这里，修身的衬衣和短裙总是很惹眼。

文辉已经单方面认定了：那些徘徊在这两个书架间的高中小伙们的「学习」热，有一大半是被妻子召唤起来的——这让他骄傲不已。

文辉绝不会贬低妻子，他是很骄傲地在心里——或者在妻子耳边——给她这个评价：骚。

骚在文辉看来是伴侣间最高的趣，一个的隐秘想法，另一个肆意回应，这不叫羡慕？即便不是每次都恰好满足两共同的欲望和乐趣，但就像小孩子丢沙包的游戏，你主导一回之后我也来主导一回。

啊对，或者像是法国电影《两小无猜》里的节，伴侣间如果永远有玩不尽的「你敢做某某事吗？」的挑战，那一定是最热烈、牢固的恋了。

不过就在五、六年前晓静还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文辉想起那件直到现在还在心里留下一道疤的事来。

事的来龙去脉他记忆犹新，一方面因为那是他和晓静婚后仅有的一次长时间争吵，另一方面，他也很感谢那段痛楚改变了自己的生。

＊＊＊＊＊＊＊＊＊第06章文辉和晓静是彼此的初恋，方面两探索不多但一直也没什么可抱怨，再加上两婚后共同经营旧书店一直朝夕相处，可以说、婚姻、，对他们来说仿佛就是天经地义本该如此的。

但是文辉偶然从一本杂志上看到作家洪晃的观点，她认为一生只和一个男发生关系简直就是亏大了，两三个伴侣也过于保守，五至十才算够本……至于后面怎么说，文辉已经记不得了，只这一段就让他惊掉了下，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些想法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她只有过一个伴侣，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和别缠绵的滋味？相反，如果她经历过许多之后依然可以和自己相相伴相守，不是对彼此最切实的证明吗？他把这些想法如实告诉晓静，两毫无悬念地开始了持久争吵。

「难道非要试过才知道吗？难道非要吃过大便才知道不吃大便？」「是大便吗？本就是美好的事，尝试过再说自己喜不喜欢有什么不行的？你对生活真是缺乏热，心里缺乏……火焰」「可我就是不愿意和别上床，你为什么要强迫我呢？！」「我没强迫你，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现在要你去和别上床，但是至少活着要保留……我不知道怎么说，要保留心里的火焰吧？」「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火焰，我就是不愿意和别上床，难道你想吗？」「如果你希望，我也会愿意配合尝试。

总之我不是说非要真的发生什么，但是……我们得有愿意尝试新事物的心态啊。

难道我们连一起幻想『如果这样做会不会更有趣』、『如果那样做会不会更刺激』都做不到吗？」晓静无话可说，为了结束争吵，不管文辉再跟她聊什么怪想法，她通通敷衍着答应下来。

她对那些丈夫想要尝试的「美好事物」毫无兴趣，但是，反正丈夫也说了不一定真的去做不是吗？她这样想着，很快就品尝了恶果。

鑫蓬是文辉的发小，谈不上相貌出众，但是文辉每次鼓励妻子找个时脑子里总莫名浮现他的样子。

鑫蓬格积极阳光，为忠厚实在，文辉想，如果晓静愿意真的体验一下不同的感觉，或许鑫蓬是个值得信赖的选。

而且因为他们向来无话不谈，文辉犹豫了两次再也耐不住，直接在聊天窗里发去惊世骇俗得提议：不管是鑫蓬和晓静单独行动，还是他们三一起玩场游戏，文辉都会极力说服晓静，只要同意参与就可以马上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