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深渊】（236-238）（16/18）

有的决心，都会在那双清冷的眼睛注视下瞬间崩塌。现在这样，有吴芳知冷知热地照顾着，子虽然清贫，但平静踏实，他已经非常满足了。他不能，也不敢再奢望更多，更不敢去触碰那随时可能引他平静生活的雷区。

“再....再说吧。”马海含糊地应了一句，迅速把筷子上的菜塞进嘴里，低猛扒饭，回避着吴芳询问的目光。

吴芳看着他回避的态度，心里有点失落，但也理解。毕竟家是名，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身份悬殊。她是个识趣的，见马海没这个心思，便也不再强求，只是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块:“行吧，听你的。快吃菜，别光吃饭。咱俩好好的就行。”对她来说，能和马海安安稳稳地过子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小的餐桌上，灯光昏黄，饭菜的热气氤氲上升。两默默地吃着饭，偶尔传来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一边是努力维持的温馨常，一边是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惊涛骇。平静的表象之下，命运的齿仍在无声转动。。。。

医院。

“丫，”张娟费力地侧过，看向正在床前的儿马晴，声音嘶哑。

“我这身子骨，治也白搭，糟蹋钱......咱回家吧啊?”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提了。高昂的医药费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更压得她心疼那些本可以攥在手里的钱。

马晴正把刚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丢进一个旧铝锅里加水煮着。听

到母亲的话，她眉立刻拧成了疙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妈!你又来了!医生都说了有希望，咱配合治疗，钱的事你别心!”她把锅盖重重一盖，发出哐当一声响。

张娟剧烈地咳嗽起来，蜡黄的脸憋得泛青。马晴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给她拍背顺气。好一会儿，张娟才缓过来，气息微弱，眼神却更加执拗。

“不心钱..心你弟!”她死死抓住马晴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你说…你说你弟这么长时间…一直说跟那姓江的的在一块儿…到底咋回事?他是不是…是不是骗咱呢?”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病态的神经质。

“我这心里..总跟揣了个兔子似的，没底!七上八下越想越不对!这里….肯定有鬼!他指定有啥事瞒着咱!”

马晴被母亲抓得手腕生疼，心里也是一阵烦躁。她最近被母亲的病和医院的琐事缠得焦烂额，哪有心思琢磨马海那些事。

马海倒是还算有心，隔三差五会给她转点钱过来，说是给母亲医药费和生活费，数额虽然不大，但也算多少帮?一点。只是他却像间蒸发了一样，电话里永远只说“忙”，具体在哪、什么，一概含糊其辞。马晴也懒得究。

“哎呀我的亲娘!”马晴用力掰开母亲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总心他啥?他有胳膊有腿的，还能丢了不成?再说了，家现在攀上高枝了，有那有钱的养着，吃香的喝辣的，你替他哪门子闲心?安心吃你的苹果!”她转身把锅里煮得稀烂的苹果泥舀进碗里，吹了吹，没好气地递到张娟嘴边。嘴边。

张娟却固执地扭开，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不见的，那的能那么好拿?!我这心里不踏实!按理说，那边早该解封了!他要是真跟那的在一块儿，怎么音信全无的，咋不把话说清楚?藏着掖着，准没好事!”她喘了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丫，你晚上...晚上替妈跑一趟!去那的住的地方和仓库看看!看看马海到底在不在那儿!看看他俩.到底是咋回事!活了大半辈子，最近啊，这眼皮子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么蛾子!”

“妈!”马晴简直要跳脚，“这大晚上的!我还得照顾你呢!再说了，家那高级小区，是我能随便进的吗?”

“你想想办法!”张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迫，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的血丝。她用手帕死死捂着嘴，眼盯着马晴，“你...你去看看!就当...就当是替妈了了这桩心事。。。

看着母亲嘴角那抹刺眼的红，马晴心里一颤，一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娘了，为了孩子，她那点算计，咕叽什么事都得出来，也着她什么都得。她烦躁地抓了抓发，看着母亲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最终只能无奈地妥协，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怨气，

“行行行!我去!我去看行了吧!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你赶紧把苹果吃了，别咳了!”

张娟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回枕，慢慢张开嘴，任马晴把温热的苹果泥喂进去。。。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掩盖了白天的喧嚣，也滋生出许多隐秘的心思。

马晴脸上严严实实缠着一条灰扑扑的丝巾，只露出-双滴溜溜转眼睛。她像个幽灵，缩着脖子，在暖和的夜风中快步穿行，目标明确地朝着江清雯居住的那个高档小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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