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深渊】（248-250）（10/17）

雯接收到了张娟的眼神。她当然明白张娟在怕什么，在掩饰什么。她勾起一丝冰冷而嘲讽的弧度，微微颔首。她暂时不会提苗苗，避免闹的鱼死网，那样会难收场。

马海背对着江清雯。他低着，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过了许久，久到张娟几乎要再次发，他才用如同蚊字般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俺...俺不。”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他分得清是非，明明是母亲想坏闺，自己怎么可能和母亲一起，，，，

“你..你说什么？！”张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才强压下去的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一声彻底炸了！她猛地挺直身体，不顾肺部的剧痛，指着马海！！

“马海！你...你再说一遍？！咳咳咳...”话没说完，

剧烈的咳嗽再次凶狠地打断了她，她痛苦地弯下腰，又是一暗红的鲜血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旧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这次，她连咒骂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了，只剩下那双眼睛，好像死不瞑目，死死瞪着马海，满是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完了，儿子彻底被那个狐狸勾走了魂！

马晴看到母亲再次吐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再次扑到母亲身边，一边用手里皱的纸巾慌地擦拭着母亲嘴角和胸前的血迹。。。

“妈！妈，你别吓我啊！妈！马海！你个杀千刀的！你看你把妈气的！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这条命！呜呜呜...”

马晴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马海看着母亲痛苦吐血、姐姐哭嚎咒骂的样子，心沉闷的如海沟，他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母亲和江清雯都满意。。。

一边是生他养他、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如今病膏肓、用生命在迫他的亲娘！血脉相连，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孝道和对母亲的心疼，像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看着母亲如此受罪，他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另一边，是江清雯。是他亏欠良多、一次次连累的她。是他心底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让他愿意豁出命去维护的愫。她此刻就站在他身后，信任着他，等待着他的抉择。他不能背叛这份信任，不能去伤害她！

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着对另一边的彻底背叛和伤害。他恨透了自己的窝囊！恨透了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解决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绑在悬崖边的树上，无论往哪边挣扎，都是身碎骨！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

这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几乎崩溃。他瘸着那条受过伤的腿，一步一挪地、无比艰难地向母亲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从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汹涌滚落。

“妈...咱.咱去医院...俺求求你了..咱去医院吧...”他声音嘶哑，带着最切、最卑微的哀求，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暂时逃离这炼狱的方法。去医院，至少能救母亲的命！其他的...他不敢想，也无力去想，只想先止住眼前这流血的痛苦。

“不去！”张娟猛地抬起，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嘶吼！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

“马海！”她死死盯着儿子，“你...你今天...不把她手机...给我抢过来...我...我今天就是死...死在家里...烂在这儿...也..也不去医院！”她彻底豁出去了！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做最后的赌注！她赌儿子不敢眼睁睁看着她死！她赌儿子心底那点可怜的、被孝道绑架的良心！

马晴一听母亲这话，如同接到了圣旨！

“妈！他不去我去！”她一抹眼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再次化身疯，不管不顾地就要朝江清雯扑过去，“把手机出来！听见没有！”

然而，她刚冲出去两步，就被一只粗糙有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拽住了胳膊！是马海！

“放开我！马海！你个畜生！王八蛋！你为了这个骚狐狸连咱妈的死活都不顾了吗？！你还是不是！”马晴疯狂地挣扎着，尖叫着，指甲用力抠着马海的手背，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江清雯冷眼看着眼前这混不堪、如同闹剧般的场面。身后的门虚掩着，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她完全可以趁转身，轻松离开这个令作呕的地方。马海正拦着疯癫的马晴，没能挡住她。凭借她的冷静和行动力，离开轻而易举。

但是，她的脚像生了根，牢牢钉在原地。

她像一尊置身事外的冰冷雕塑，双臂依旧环抱在胸前，目光却穿透混的场面，牢牢锁定在马海那痛苦挣扎、佝偻颤抖的背影上。

她在看。

她想亲眼看着，在母亲以死相的最后通牒下，在孝道这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