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脚】第十一章 上香（3/24）

保坐在左手二位，竟是唯一一个壮年。

太师椅上的都是族里现存几支的家里辈分最高的男丁或其遗孀，再靠后就

是供辈分稍低的族坐着的椅子条凳，绕过正堂，内堂里供奉着冯家太祖，也就

是灵位最高者的偶像，太祖画像摆在偶像后的墙上，一起被供奉在供桌上，这里

是整个祠堂最神圣，最肃穆的所在，只有族商议重大事宜，族被削籍或外姓

过继进冯家时，才能由宗伯或者宗伯母，乃至辈分最高的伯父或者伯母领进

行礼祭。

玉巧门见平里和蔼可亲的父亲也正襟危坐，端庄秀美的亲娘和两位风

万种的小娘也都收敛神，祠堂里黑压压地挤满了男老少，一个个都似泥塑木

雕一般闭不言，便不自觉地整理神色仪容，敛声屏气地坐在母亲杏香后，三

个娘身上没香水也有淡淡的香味，玉巧望着三位美俏丽成熟的背影，心中便

同别的青春少一样生出几分神往与羡慕。

不知 小赤脚有没有对这三个自己看着都心里喜欢的娘动过心，成了夫妻以后，

自己能拴住 小赤脚吗？自己想变成三位娘的样子，又需要多少岁月的雕饰和妆容

的描绘？

玉巧正兀自思量，祠堂外便进来一位年岁在四十五岁上下的老美，小云小

香尚没有名分，只能在祠堂外低候着，隐隐闻到一麝香飘过，也不自觉偷眼

往祠堂里观瞧。

祠堂里的众见那熟进门便都起身，待到落座，祠堂里的众方才坐

下。

熟的打扮比遇到 小赤脚之前的冯老夫还要古板肃穆， 蓝色夹绒的长袄，

缀着狐皮狐裘的黑长披风，坐下时就好像一古旧的大钟，熟盘着只一根

木簪子，凤眼琼鼻瓜子脸，两片丰唇好像涂抹了油脂般泛着健康的光泽，玉巧六

岁来进香时便见过这位端庄古板的老美，这么些年过去，她的容貌气质还和当

初一样，只是发略多了几根银丝，眼角的鱼尾纹更重了些。

大概好看的多老都好看，年轻时一个好看法，老了又是另一个好看法，

玉巧盯着坐在正坐的老美，心里竟莫名其妙地想着 小赤脚会不会对这个老美

有好感，或许是玉巧窦初开的少心怀暗妒，或许是熟老花犹俏，就算是盯

着这样一个古板严肃的老，玉巧也不免心中隐隐地升起一敌意。

正坐的老美似乎感觉到了玉巧隐隐带着醋意的眼光，身形不晃，只是从眼

角稍幽幽向玉巧的方向丢出一个冷峭的眼神，玉巧便像斗输了阵的蝈蝈似的泄了

气，勉强堆起一个狡黠谄媚的微笑俏悄声到：「宗祖母......」

那老美仿佛没听见，兀自白了玉巧一眼后便目视前方，老美凤眼空灵手

捻念珠，香烧过半，香灰 啪嗒 啪嗒地往下落，老美却像了定似的一语不发，

端着好大的架子，似乎是在等冯善保主动开。

「宗伯母......俺家啥况俺腊月初八写了信递到族里，今天来的目的......谒

帖上已经写的分明，总共三件事，您看......祖宗和家老这边......」冯善保起身靠

在切近，不动声色地往老美黑袍下塞了一张纸条，老美拿起谒帖，把那张纸

条暗暗夹在谒帖中，又从怀里掏出镶金边单框眼镜一阵端详。

「嗯......」老美默然点到：「谒帖所述，我已大致知晓了，只不过究竟

如何，还要呈给族兄族侄们，你家有什么苦衷，大家细看看，也都能帮衬，没有

什么不好说的......」

老美的声音娇软清脆里带着强装苍老的刻意，唤进一位小厮，又对着那谒

帖中的纸条撕了一条，便把那夹着纸条的谒帖放进小厮手里的托盘，供诸位坐在

太师椅上的老少爷们儿看阅，托盘在诸支家主中传阅一圈又回到老美跟前，原

本肃穆 静默的香堂变得焦躁起来，太师椅上的家主彼此接耳一番，有的点

有的摇，坐在下的小辈却是因为耐不住肃穆寂寞，兀自窸窸窣窣地拉起家常

来。

玉巧身边坐着个牙都快掉没了的老，玉巧应该管他叫堂哥，老堂哥见玉巧

一会喜一会忧，便凑到玉巧身边打听到：「你今天咋了？一会喜一会忧的。」

「哪那么多事儿你......」玉巧娇嗔地一笑，掏出一颗糖来递给老堂哥：「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