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江畔母子情】(六)我舅、我姥儿、我姥爷【母子/乡土/纯爱】(8/8)

那条有一拳多厚重达二三十斤的大棉被就像张纸似的从中间被撕扯成了两

半,随即在飞扬的棉絮中站出一个影来——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正是我姥儿——只不过此时的她披散发,翻着白眼且

眼珠上血丝密布,从鼻子到下都有些微微前突,龇牙咧嘴的淌着水,且四颗

犬齿都变得很长,同样变长的还有她的眼角和耳朵,都向脑后延伸着,耳尖上还

长着几根粗长的毛发。除了五官发生变形以外,她那画满诡异符号的身体也比之

前要大了整整一圈。

本来我对她体型发生的变化是没有概念的,但当她在灶房门伸着鼻子嗅探

了几下,随即像疯了一样向我冲过来时,我姥爷急忙挡在了她的面前,我这才发

现原本一米七左右身高的我姥儿此时双腿半弯的站立起来,竟与一米九高的我姥

爷不相上下!

我姥爷一手护佑着我,另一只手向我姥扔过去一件衣服,边扔边喊道:

「护堂爷爷,您别冲动,是九天吩咐祂徒弟请您上身的。她儿子让别家

的」犴仙「给拐了,怎么也找不到,也是实在没辙了才求您帮忙地!」

我姥儿接过衣服,那是我老舅穿过的一件军绿色棉裤,然后她开始抽动鼻子

在裤裆处闻来闻去,那神态动作就很像后来我家养的虎子一到发期就追着闻

一样。忽然,她将裤子扔在了地上,随即开始趴在地上边爬边嗅探起来,

没等我姥爷再把话说出,她就像条脱缰的疯狗一样四肢并用的冲出了院子,并

一路向院子南边的小山坡上跑去。

在奔跑的过程中,我姥儿身上那些烂布一样的「萨满睡衣」差点脱落到了地

上,好在她腰上的腰带还在,整个睡衣被勒缚堆积在了上,那团左摇右摆的

布料就像她全身体上一个硕大的彩色尾,最后,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

失在了白茫茫一片的林海雪原里。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都不过发生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当我终于从心惊

跳的状态中慢慢平静下来后,刚想回对我姥爷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我姥爷

早已消失不见了。

「姥爷?」

「姥爷?」

「……欸?不对!」

在空旷的庭院里连喊两声都没回应后,我这才忽然意识到,姥爷早在我五

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了!

「姥爷?」

我惊慌的喊出了声,随即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此时我仍躺在马爬犁上,

嘴角上挂着还未完全冻上的水。

「我做梦了?」

正在我纳闷儿自己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睡着了的时候,抬起,发现院子里

很多此时正七手八脚的要把一个抬进屋里,一个体型微胖发有些花白的男

——我们白桦村的老村长冲我招手道:

「董赫儿,快过来,给你老舅把他棉裤穿上!」

「啊?」

我低下,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正是我老舅的那条军绿色棉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