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三十二、酒来碗干苦中掺）（3/21）

起，最后还不是成了吗？」

贝至信沉默片刻，叹道：「子川，我请辞，并非为的这些……」

「怕我为了小朱的事怪你？」

「经大蚀国这一回，我已看清了。你忠信义气，乃是仁道之君。我一介狈类

，惯使仄腌臜手段。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我只愧自己智计不广，难堪大任，

后所谋不慎，坏了你的仁道。」

「你这马拍的，鬼都要抽筋儿，我可不听。」宁尘啐了一句，却也站起

身来，躬身向贝至信施一礼，「贝先生，小朱之事，其责在我，您受委屈了。

」

贝至信还没回过神，宁尘已向前一步挽住他臂膀，在客座上肩并肩坐了。

「我与贝先生相仅仅两便分行事，你不懂我子，我又懂你多少？我

唯独知道，自己这做老大的，把谋士孤身撂在凶险之处，得他不得不使出下乘

手段，可算不上有担当。你那计策虽与我理念不合，可若旁而观之，随机应变行

得四两拨千斤，却不得不喝一声彩。」

他继续道：「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我无法暗通款曲，各自谋

划难免有误。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当老大的没能让谋士明白自己心

里孰轻孰重，若到来又怪计策不合心意，这还当什么领导？！」

宁尘一番话浅出，字字句句扎在贝至信痛处，他心发热，只是不知作

何应答，只能长叹一声，轻轻摇。

「贝先生，大蚀国改朝换代的一出戏，不过是咱俩磨合的小场面。我自己大

业未竟，后面还要仰仗先生襄助，你要是拍拍走了，不是把我撂空儿里吗。

我得天天想你想的抓耳挠腮，满床打滚儿……」

开始还一本正经，说着说着就麻起来。贝至信起皮疙瘩之前赶紧给他打

断了：「好了好了，我今后不再提请辞之事。但有一句话还需与子川明说，只怕

忠言逆耳。」

宁尘收敛恣态，正襟危坐：「先生请讲。」

贝至信一字一顿，轻声道：「量力而行。」

宁尘心中微凛，只颔首道：「我听得了。」

贝至信没再多说一句，他站起身：「子川，我先回千峰座帮尹惊仇支应诸事

。你有什么话要带吗？」

「不用，很快就是九祝登位大典，我当面和他说。」

「好。」

「哎哎哎，差点儿忘了。老贝，你去问尹惊仇讨要一份你们妖修的修炼典籍

，最近这些子不须你出什么力，你也得练练功，早晚还是结个金丹，也有个保

命的底子。」

「啊……」贝至信

没想到宁尘会说这个，一时间还有些呆。

「咋的？不好意思开？那我让九祝替你要。」

「岂敢岂敢，怎能相扰九祝大，我听你的就是。」

宁尘也不需贝至信担当什么战力，但好歹也得有点儿自保之能。若是不结金

丹，身受创之后，怕是连救命的丹药都没资格吃，叫他稍微耗些时结丹，也

有个托底的机会。

送走贝至信，宁尘往九祝寝殿去了。

与天下鼎所在中殿相比，九祝寝殿的大小不遑多让。步六孤曦未叫多行布

置，除了原本的法坛御座，只在御座帘后布了一榻、一桌、一椅，那榻上躺着的

还是巫晓霜。偌大的寝殿阔旷空灵，若不仔细看，还看不见卧在角落里团成一团

的凛虿。

「怎么样？」宁尘迈殿中，向御座上的子问起巫晓霜伤势。

「好的差不多，今或许便能醒。」步六孤曦缓声道。

过了一，许是休歇完全，她声音中也多了几丝温柔妩媚，不再似初时那般

空冷。宁尘先去探查了一下巫晓霜况，知道步六孤曦所言不假，于是心也安下

来。

他抓了唯一一张椅子，咯吱咯吱拖到九祝御座之前，一撩衣襟，与步六孤曦

坐了个正对面儿。

「该怎么叫你？步六孤曦？还是令狐姿？令狐曦？」

子似是想了一会儿，最终道：「外只会称步六孤曦，这是九祝法统。主

无论想叫我什么，都好。」

还认自己作主，那一切就好说了，「就叫你曦，好吗？」

曦一声轻笑，那笑声中似苦似甜，难辨百般心绪。

「当然……曦，最好不过……」

宁尘踟蹰片刻，决定还是一针见血：「你为什么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