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折 残末之殇，蝶飞鬼舞（2/5）

跫音，只发出氅角“唰——”滑过地面的细响，简直比幽魂还像鬼怪。

“……你也有今天哪，陆明矶。”

刻意压低的嗓音本该是尖亢的，听着有些柴烟熏烤似的嘶薄，隐忍如伤，透着难以言喻的冷。

陆明矶认得这个声音，心底骤凉。“末殇？‘鬼舞蝶’末殇？”

披氅恻恻一笑：“大名鼎鼎的‘金罗汉’记得我这妖，荣幸之至。”

医者在刀光剑影的武林乃是珍贵的资源，技艺毋须太高，只消略懂做，黑白两道都卖面子。最新地址LTXSDZ.COm毕竟刀舔血朝不保夕，谁还没个两短三长？当大夫想当成武林公敌，老实说是极难的，偏生“鬼舞蝶”末殇便是一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数年前渔阳几座镇子连出大案，死者清一色是妙龄子，死得都不清白。其中有两出身江湖门派，引得群豪联袂缉凶，最后锁定案发时必于左近出没的“鬼舞蝶”末殇，以为涉有重嫌，欲除之而后快。

末殇脾气古怪，不与群，被找烦了，出手也不客气，连伤数，都是无法善了的重手；群豪眼看骑虎难下，来求陆明矶缉捕妖。末殇修习的《古林残魂功》份属功，非是《鸣杵传夜千灯手》之敌，被陆明矶击功体，沦为正道群豪的阶下囚。

到了这个份上，末殇仍矢否认犯行，极言自己采不了花，本就无法对子出手，听着像是有天阉一类的残疾，却不肯让有名望的大夫验身，说词遂不被众采信。

陆明矶嗅得蹊跷，略一打听，才发现主导缉凶的“青溪剑隐”祖逸与末殇有隙，其独生久病，上门求医，却被末殇断然拒绝。一句“国手治不了短命”冷语令祖逸怀恨在心，早在采花案之前，便以三番四次与他为难。

祖逸未必有意栽赃，但前事不忘，难免扰判断，双方梁子越结越大，终至无路回。

为免冤枉好，陆明矶让众善待末殇，先不以疑犯目之，他独力追踪采花贼所留下的线索，花了十天的时间，终于将真凶缉拿归案。

陆明矶带着回到青溪山庄，召集群豪，开堂审问，出示铁证使其认罪，末了一掌将采花贼打死——讽刺的是，在历朝历代都不是重罪，拿进官府一年半载就能出来，要肯送钱，有时连牢饭都吃不上。

武林中若遇贼糟践，十个里有十一个是私了，残酷之甚，往往骇听闻。似乎江湖默许受害家属在报复的手段上可以抛却，再怎么残毒都是替天行道，不伤德，把惨不忍睹的贼残尸随意抛进山里喂狼后，还能回做个好似的。

陆明矶果断打死贼，当场便有受害子的亲属表示不满，愤而离席；而当陆明矶问起该如何弥补被冤枉的末殇时，群豪突然安静下来，个个眼闪烁，还有打圆场说“鬼舞蝶”也不是什么好，练功的能是善茬么？便没犯这桩，肯定了别的——

最后陆明矶从地牢里，捞出了奄奄一息的末殇，不只是遍体鳞伤的拷掠痕迹惨不忍睹，还有那令发指的污辱和践踏。

末殇并非天阉，而是名“二尾子”，同时拥有男的征，既有子的胸，腿间亦叠生着户以及具体而微的阳物，乃是不折不扣的雌雄同体。陆明矶发现他时，末殇身上没有一处孔窍是完好的，沾着血污的木橛与其他刑具随意扔在地上，粪尿臭和铁锈般的湿涸血味中欲呕。

陆明矶万料不到两的重逢之地，会是另一个同样充满骚臭血气的肮脏地牢。

“我将那些贼厮鸟一个一个折磨至死时，总想着‘金罗汉’陆大侠不知几时找上门，唯恐不遇，特别放慢速度，却始终没能等到。”

披氅点亮火炬，焰火照出一张涂满白垩的脸，以夸张的靛红二色绘成的眼影斜飞鬓，依稀见得五官清秀，甚至说得上是艳丽，但嘴角分裂近寸，可怕的缝线上下错，既似鳄齿，又像横过嘴唇的蜈蚣，便涂成死白，丝毫不减惊心。

他们试图把阳物塞进他嘴里，被狠狠咬伤之后，取而代之的是茶碗粗细的木桩。若陆明矶再晚到半，或特意从外地叫来的骟驴早来了一两个时辰，那帮所谓“正道士”是打算把其阳物割以示的。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怪物。有张怪物般的裂有甚怪？

“看来你是真的心中有愧啊。”末殇啧啧笑。“还是你也变了，开始接受那套‘复仇无过’的说法，我有本事报仇，陆大侠也不来管我？”

果然是他——陆明矶心中“喀登”一声，不纯是因为那帮死有余辜，约莫是那天地牢所见过于惊心动魄，听末殇自承其事，惊讶并不是最强烈的，而是有些遗憾、有些感慨，又隐有一丝解气的痛快，总之是五味杂陈，莫可名状。

要将那样的末殇带出青溪山庄，不可能毫无阻碍。

隐庇栽赃但凡有一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