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番外青玉案（04）豺行当道，披鳞眸虎（2/4）

能抽芽，遑论茁壮。流离轩不可避免地向下沉沦，最终在渴望落地的迫切需求中丧失理智，与其他激进的主战派同遭驱逐，失去玄氏之姓。

若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土地，流离轩等黄氏之，就是玄氏未来的缩影。

玄舞燕一族在各地置产布桩，但其规模是有限的；超过某个限度，当地原有的江湖势力、乃至宗族派阀便会察觉有外来意欲侵夺，必定起而抗之，万一将玄氏的存在掀至台面上，落得群起围攻的下场，斯族亡矣。

为避免走上这条末路，玄氏只能分散风险，谨慎而节制地发展势力，若无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龙方氏领地，其实也差不多来到了由盛转衰的死亡叉点。

放眼当今玄氏，如玄金阳这般高手所在多有，但能开坛升座、成为一门宗匠的却越来越少，不能不说是受了买卖的影响。

成名，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习于杀夺命、越货取财，会越来越耐不住寂寞，银钱来得快，又岂能安分持守，等待声名积累？没有土地氏族的脉支持，落地生根谈何容易，就此形成负面循环。最终，玄氏会像流离轩那样，越走越黑，越走越偏，沦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盗匪窝，永远成不了名门大派。

玄四慧认为父亲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太公也是。他之所以被召回玄氏，不惜斩断可能再也无法打的宫报线，还格授予“检校承问”一职，代表玄氏内部有此见识之，少到令玄舞燕别无选择。

而取得领地，并不会令武斗派消停。

往后的十年二十年之内，要如何抑制这帮的跃跃欲试、踌躇满志，又不致令族中的意见分歧，损及团结，其拿捏之难，恐怕才是魏无音和玉尚微不介意引旧仇回东海，更慷慨授予领地的真正原因。

眼见宫的新一代如秋、聂二，优秀到令心凉的地步，玄四慧自己收束纷的心思，面上丝纹不动，怡然道：“大公子言重。我等受太公教诲，对和议只有心怀感激，岂能坏玉帛而致动戈？正是担心二位横加阻拦，不得不出此下策，待我等面见魏长老，自能化解误会。”取出一只瓷瓶放落脚边，起身拱手：

“这瓶中的两枚‘五柳菊篱丹’于身子大有裨益，武者服之，能抵十到十五年的玄门正宗修持，便是不懂武功的凡夫俗子，亦有延年益寿之效。化消药力的法子简单得很，只须二位持续运功为其推血过宫，护住心脉，两刻间内自能见效；若半途而废，结果在下就不敢保证了。”料定二不能撤手，淡然回顾道：

“四忏，咱们见魏长老去。”

玄四忏嘿的一声，狞笑道：“太公赐给你的宝贝，你便如此舍得，随意赏了村夫做滥好？”玄四慧怡然道：“不是我舍得，是你舍得。‘五柳菊篱丹’千金万贵，光是服用毋须繁复的化纳步骤、‘运功即可得’这点，便是世间第一等的益功丹。太公念我为玄氏辛苦多年，才赐了我一枚。”玄四忏挑起刀眉，不觉放慢脚步，与他并肩。“不是说有两枚么？”“另一枚，是我代你向太公讨的。太公说你年纪尚轻，让我替你保管到廿五岁后再给你，才是最好的时机。”玄四慧越肩而过，虽未回，亦能想像他微笑着说话的模样。“今是你，亲手把这两枚丹送了出去。”少年闻言愕然，停步霍然转身，瓷瓶自已不在原处，不禁露出险恶之色，切齿低咆：“谁拿了老子的丹药？”周围的村民被硬生生喝退一步，还有腿软到坐倒在地的，瞧也知道断不可能是这些不懂武功的乡下。

却见聂雨色将一枚泥丸似的物事塞车夫中，扫落瓷瓶和剥下的丹朱药壳，复将手掌抵于车夫背门，露齿邪笑道：“要拼命啊？先到棚下喝碗茶，等你爷爷两刻可好？”玄四忏面色沉，虎一般的金澄眸子熠熠放光，或因充血之故，在下看来竟是橙黄中带点红棕色，鲜亮到不似眼。玄四慧一直防着幺弟起伤，忽听玄四忏“咦”的一声转，目光似于群中来回巡梭，原本周身窜出的杀气骤地一收，静默片刻，转身踅了过来，冲他冷冷一哼：

“还愣着什么，不是说要去瞧魏无音那老乌么？”他在……笑？玄四慧与他四目短暂相接，玄四忏迈开步子，满不在乎地擦撞过他的肩侧，估计还念着适才玄四慧慷他之慨的仇，玄四慧总觉得幺弟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就像他嘴角极力抑住的不怀好意的诡笑——以玄四忏的脑，一旦他找到一个说服自己“杀宫之也不妨”的理由，可能一个目标就是魏无音；打不打得赢、能否生出此地，则未必在他的考量内，遑论后果。若他压不住玄四忏，让幺弟同秋聂二动上手，几乎就是奔着这个最坏结果去的。

正因为这样，牺牲两枚“五柳菊篱丹”，换取二少舍不了重伤待救的平民，只能眼睁睁看兄弟俩大摇大摆通过，才会显得如此合算。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拦了自己的去路。

“帝……帝长老，咱们好久不见啦。见你挺好，我很高兴。”玄四慧缓步越过幺弟，停在二之间，看似与玄四忏并肩，实则挡住了他出手攻击的轴线，拱手道：“宫主好。在下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