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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所想,是“一个都不能屈死”。

然而行走江湖至今,有时做得到有时却不能,唯心中这把臭尺从未改过,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多谢……”在荒谬绝伦的叫好声中,耿照冲男子负剑的背影长揖到地,眼眶微热,心中渐渐不再迷惘;李寒阳只摆了摆手,牵起两个孩子,狮鬃般的蓬发终没于阶下。

知道耿照何以对手下败将执礼如斯,只是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少年,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邵咸尊对“不动心掌”甚有信心,一直以来都是。

其师植雅章生前是东海赫赫有名的高手,号称“天下慢掌第一”。

然而只有极少数的知道:对比其声名,“天工昭邈”植雅章仍是实力远被低估的物。

谦冲自牧、韬光养晦、严以律己……讽刺的是,这些如今被用来形容邵咸尊的溢美之词,最初都是他从师父身上学到的,差别在于植雅章是关起门来过子,他却是做给天下看。

昔年沧海儒宗开枝散叶,以东海为基地,脉延却遍及东洲各地,青锋照亦是儒脉之一,打铁也好、练武也罢,不过是修养心之用,与洒扫应对进退相仿佛,均是庭训的一部份,掌门看重的是心修持,不是刀剑争胜这种无聊之事--自他门以来,师父总是这样说。

虽觉迂腐,但出于对师父的敬,邵咸尊从没有怀疑过师父的真诚,愿意试着去相信他是对的,无论听来有多么可笑。

--江湖争霸,心什么?凭借的是武功,是钱财权柄!青锋照若无绝顶的武功、绝顶的技艺,与魈山派、夔帮这些三流势力有什么两样?便想闭起门来修养心,灾祸照样门而,想躲也躲不掉!可惜他的师父永远不懂。

植雅章行事有种武罕见的书生气,更像读书而非江湖客。

他执掌门户时,每升坛授课,讲解经书、武艺及铸炼之道,不止室和记名弟子须座听讲,连打扫的小厮、伙房的杂役等,也可以列席旁听,座次当然得排在两班弟子之后,往往堂外阶下摆个蒲团亦作一席,但总是挤满了,不曾有过虚位。

这些出身卑下的孩子明白,这是他们脱离贱籍的希望。

若资赋过得去,能把掌门传授的诀心法练上,不定能得门中尊长赏识,记名录簿,从此成为青锋照外堂弟子,虽比不上室嫡传,好过一辈子打下手。

最不济也能多识几个字,离开这里出去谋一份体面的差事,算对得起家中父母了。

邵咸尊对师父这种私塾先生似的癖好,多半一笑置之。

门中的师长对此颇不以为然:本门择徒,首重出身!寒门多蹇,尚且不能温饱,出得什么才?却为他们坏了祖制!三番四次苦谏未果,心知掌门虽然处事温和,唯子执拗,决定了的事说也没用,这才不再费唇舌。

青锋照的叩胫台三年一开,对外招收门徒,同年门之不分长幼,以平辈间通行的“字”相称。

邵咸尊是植雅章第一批收门墙的弟子,最有希望成为大师兄--这是对掌门指定的继位选的尊称--同年的俞咸威、赵咸诚等武功均不如他,又自恃出身,对外堂弟子一贯倨傲无礼,不得望。

心中,都盼望由待宽和的邵师兄出线,成为青锋照的下一任掌门,总好过那些心高气傲、目中无的世家子。

邵咸尊不是没想过掌门大位,只是在他心底,更着紧那个行为迂阔可笑、很有几分书呆子气的师父。

虽然师父本领要比他大得多,若无他跟前背后地照拂着,哪天怕被卖了也不知道!就这样,邵咸尊在青锋照的一个十年倏忽而过,烦恼不多,青云直上,一天活得比一天滋润,直到一名不速之客造访师父的书斋为止。

未经门房通报、没惊动师父以外的任何,甚至无看过他--邵咸尊是从八角桌上的两盏冷茶,才意识到稍早师父房里有,而他才刚从书斋唯一一条连外的回廊上走过来,根本没见有离开。

从那天起,师父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经常独个儿想心事,总有说不出的凝重。

“咸尊,武林要生事了。

”有一晚他秉烛侍读之际,师父突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有些……有些不安本分的,想要恢复古制,重现已逝的过往辉煌,为此他们要制造事端,伺机作

”“您……怎么知道的?”他忍住没问书斋那晚的事,这才注意到师父手里把玩着一块掌大小、形式古朴的铁牌。

植雅章抬望见,淡淡一笑,将铁牌递给他。

师父掌心的余温还残留在冰冷的镔铁上久久不褪,握紧时似还有些灼,可见用力。

铁牌正面阳刻的,是个篆写的“御”字。

植雅章一边观察弟子的,淡然道:“我见你在钧甄阁翻过《沧海事录补遗》这部书。

你对沧海儒宗的旧事了解多少?”沧海儒宗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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