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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重回尘世，陛下让陵怎么做，陵便怎么做。

至于尘世诸务，陛下毋须问任何，也毋须问陵。

”一难以言喻的愤怒从天而降，几乎撕裂耿照的胸膛。

玄鳞的怒意并非难以理解：天佛使者为他建造接天塔、烟丝水等物，在龙皇跟前的地位不言自明。

以玄鳞之觊觎陵，能让她保有贞节直过了成礼，可见“天佛使者”这面盾牌难攻不，连堂堂龙皇也不得不谨慎持守，未敢擅逾。

陵搬出天佛使者，玄鳞难再寸进，满腔怒气遂转到了别处。

“风陵国受朕恩典，不思报答，心存叛意，实令朕恼怒。

着令秋官搜捕国都内之风陵国，无分长幼，一律处死，以儆效尤。

”两名身穿彩绣厚袍的男子滚出群，伏地道：“臣遵旨！”“都散了罢。

”玄鳞挥转衣袍，大步走向白玉塔。

众领命退去，连接天塔的一司祭都不敢挡了龙皇之路，俯身退至两旁。

玄鳞对左右两排罗列齐整、似吊钟如娇笋，一双双裹着轻纱的沉甸雪视而不见，双臂一振，足有两多高的铜门“轰！”隔空撞开，仿佛是两扇竹篾编成的落门牖，毫不禁风。

只有陵依旧垂颈，安静恭顺地跟在后。

耿照一路闻嗅着她身上所散发的独特气息，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且不说那硬生生将“吼”成焦灰的极招“真龙燃息”，塔底两扇铜门厚逾六寸，怕没有千斤之沉，玄鳞能以隔空劲震开，已非力或武功的范畴，说是“通”绝无一丁半点勉强。

最有力的佐证，就是每当玄鳞一动武，耿照的意识便空白一片，撤招后方能恢复。

以耿照如今之造诣，纵使称不上绝顶，在东海也足以匹敌一流好手了，如李寒阳、邵咸尊等近峰级境界的高手，耿照尚且能在他们手底下走上十数合，却受不住玄鳞出手时涌脑海的钜量感知，可见邵、李与玄鳞间的差距，怕不只一二筹而已。

而伪作恭顺的挑衅，最是令难以忍受。

陵的亦步亦趋，不断提醒玄鳞：这名子即使举族遭戮，也不愿让他稍稍染指。

玄鳞是不是真的残忍好杀耿照无从知悉，但他确信玄鳞宁可陵接受胁迫——也许在龙皇看来那只是婉转些的“提议”而已——而非是让帝都城郊染满风陵遗民之血。

仗有天佛使者撑腰，十五岁的司祭首席在众多贵族的面前断然拒绝了龙皇，这是充满政治意义的举动，代表接天塔的地位在某些事务上足以超越龙皇的权威，便以玄鳞最擅长也最令害怕的“夷族”要胁，他也无法事事如愿。

耿照担心玄鳞随时会举臂一抡，将身后的弱扫成酱泄愤。

幸而这可怕的一幕始终没有发生。

接天塔内部十分宽阔，完全不用梁柱支撑，也无家俱摆设，触目所见皆是霜霭霭的白玉墙，连地上所铺亦是三尺见方的玉板。

塔底有个祭坛模样的三级梯台，大小、形制均与瀑布地宫中放置烟丝水处相类，不同者在于坛上有个白玉雕成的王座，玄鳞大步行至，披风一撩，转身坐了下来。

“陵为陛下疗伤。

”陵低垂眼帘，细声细气道。

玄鳞嘴角微微一动，却未哼出声来，显然十分自制。

陵没等龙皇允准，屈膝于玉座左侧的扶手畔蹲下，凉滑的小手解开玄鳞的披风金釦，审视毒针中的伤。

耿照这才注意到那条材质异、长及脚踝的缎面紧身裙，在左侧单边开了条缝，从裙摆一直裂到大腿上，难怪司祭们能行走自如，不被束成了曲线玲珑的布棍。

陵一蹲下，滑亮的布面绷出修长的左大腿形状，不同于常屈膝时腿肌自然而然的鼓起，她修长的大腿竟不见有肌束撑鼓的感觉，与同等身量之子的小腿一般细，而长度更长；通体直细，说不出的好看。

攫目光之甚，不亚于半的玲珑酥胸。

倒是玄鳞要比血脉贲张的耿照冷静得多，仅仅转一瞥，旋又昂起视线投虚空，无意盯着座畔的美饱览眼福，也可能是余怒未消，耿照能感觉心一阵阵隐动，只是无法解读。

一抹幽蓝冷光自陵掌间亮起，挟丝丝寒气贴熨玄鳞的左肩，麻痒之感渐渐消褪；片刻后“叮！”一声轻响，低赫见衣布外约莫分许的针尾不知何时冻成了霜色，应声迸碎成无数细小冰晶，化散在湿的空气中。

（这是……天覆功！）虽与红儿的寒气有异，也没听说过天覆功有袪毒收的效，耿照确信她使的是宵明岛的不传绝学。

难道这位司祭陵……竟是桑木的祖师？“多事。

”玄鳞淡淡一笑。

“世间若有能杀得死朕的物事，你家佛使丢可丢大了。

走罢，朕急着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