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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板铺地，两张几案、两个蒲团，四角各有一把青铜长柄灯，灯旁立着一
栩栩如生的铜鹤，除此之外，就只有四面高悬的字画，烘托出一
静谧庄严的气氛。
谈剑笏欲将台丞抱下
椅，萧谏纸却摇了摇手。
“蒲团无背，坐久了腰酸。
我这样就好。
”谈剑笏想想也是，便将椅推到几案旁，放落固定用的
鞘。
殷横野成名既久，不仅居儒门九通圣之首，更在昔年三才五峰榜内，想来架子不小，迟些出现也不算太失礼。
谈剑笏举目四眺，低道：“我陪台丞等罢。
”萧谏纸摆手道：“不用了。
你同南宫损聊聊，别显得咱们拿
好处，却不怎么承
。
”“是。
”谈剑笏正要退下，萧谏纸又道：“这里字画极好，你走另一边回去，多瞧瞧名家法书，也不算空手而回了。
”他本有此意，便从另一侧长廊折回，然而出发点却与台丞所说大不相同——身为老台丞的护卫，谈剑笏每到一处新地，总要将出
门户等摸得一清二楚，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也好从容应变。
长廊中段伫着一抹灰影，谈剑笏老远就看到了，但那身上不带煞气，且拄了根竹枝扫帚，布袍束袖、
鞋绑腿，便似打扫的老家，抬望着一幅字，颇为迷。
秋水亭门皆不敢内，但百品堂总要有打扫，维持清洁罢？得谷主允可，镇
徜徉在天下至宝之间的，纵是洒扫庭除的老家，必有不俗处。
谈剑笏不敢失礼，停步拱手：“老家请了。
”老一怔回，拱手笑道：“大请了。
”微侧身子，让出通道。
谈剑笏正欲通过，一瞥字画，但见满篇龙蛇飞舞，无一能识，竟是篇狂，不由笑道：“老家好
厚的底蕴！这篇在我看来，直是天书一般，没一撇认得，当真惭愧。
”“写的是首诗。
”老笑道：“‘夫子门前数仞墙，每经过处忆游梁。
路从青琐无因见，恩在丹心不可忘。
未必便为谗
隔，只应贪谏书忙。
别来愁悴知多少，两度槐花马上黄。
’应是想做忠臣，未料先负旧友；功名不知何在，落得白发闲愁。
世事总难两全，诗故有此叹。
”谈剑笏腹笥有限，花了点工夫消化含意，才拱手微笑，又欲起行，老却叫住他。
“……大似应有解？”谈剑笏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也只能尽心了。
我读书不多，不懂大道理，老家见笑。
”老一怔，哈哈大笑：“古今多少两难全，心花净尽不如君！可否问君子尊号？”“邺郡谈辅国。
”谈剑笏见老谈吐不俗，心中大有好感，恭敬执礼：“敢问老家大名？”“……邙山殷横野。
”笑望瞠目结舌的谈大，灰袍老者递过随手捡拾的竹扫帚，一掸袍襟，负手朗吟：“独占龙冈部，持虎节居。
尽心敷吏术，含笑掩兵书！”一步踏出，既无蛩音亦未扬尘，整条长廊两侧的挂轴却无风自动，如百鸟朝凰；满天墨字之间，微佝的老忽至廊底，只余猎猎飘舞的轴幅切碎光，当中似有无数残影消散。
谈剑笏呆呆拿着竹扎扫帚，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醒，回问南宫损：“他、他……隐……殷……已经先到了？”“夫子与相约，素来提早半个时辰以上。
”南宫损面无表：“在两位大抵达之前，夫子已久候多时。
谈大，我等先到前堂去罢。
”转身便行，并不理会尴尬已极的谈剑笏。
谈大恨不得挖个地
钻进去，且不说在儒圣之首面前卖弄，光是抢在老台丞之前与贵客搭话，已是十分不得体——谁知道名震寰宇的“隐圣”殷横野，有到处给扫地的习惯？错认为百品堂的长工，实在是不能怪他啊！更怪的是：明明说了好一会儿话，谈剑笏稍稍冷静下来，却怎么也想不起老的形容样貌来，只记得他的灰袍鞋，以及在脑顶梳了葫芦髻的斑驳灰发，边走心里边嘀咕着，忍不住悄悄回。
视线穿过层叠的镂空花棂，在不住飘扬的陈纸墨字之间，但见灰袍老者背向前堂，立于几后，叠掌躬身行了一礼，笑道：“今梅花下，他乡值故。
招贤亭一别，不见军师卅年矣！武烈、凤翥今不在，天幸龙蟠风采，未减当年。
”萧谏纸眯眼含笑，
光灼灼，气却很淡。
“殷贤说笑了。
恕我双腿不便，不能倒履相迎。
”殷横野掸了掸膝腿，迳于蒲团上坐落。
“萧先生客气。
老夫山野闲，四处游
，让先生专程跑了趟浮鼎山庄，委实过意不去。
好在逄宫差告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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