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赫兰道】完（2/3）

答了你，同时小心的用指尖抠开一点转印纸，确保油墨没花。

“你知道我对你意见超级大的，对吧？”你想动动，被按着肩胛骨窝推回桌面上。

“知道，但我不想给你纹身纹坏了自此更多一条罪状。”夏油退远一点，换着角度看你靠下后腰上的墨迹，旋即拿来你的手机拍照。

“夏油同学是真的好装啊，”随便扫了一眼你就点把手机递回去，“真的很能装。你知道的吧？是会激起‘想把拙劣的伪象撕碎给你看’冲动的那种‘装’，是连本都坚信不疑以为就本该如此可怜可又可笑的那种‘装’，是会让忍不住想欺负你的那种‘装’。明明也有同龄应有的天真样子吧，非硬着自己做出被期待的表象并无知无觉毫不自查试图坚持到底——怎么想都让不爽。”

最没“天真样子”的“同龄”还真好意思说这种话，到底哪里有指摘他的立场啊。他想了想，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一个劲换着花样得罪自己的‘纹身师’。”夏油坐回硬木座椅上，边低连接电机调针边说，“非要说的话，我现在是挺烦的，而且很后悔答应帮你。”

“夏油同学小时候遇到过什么事？说着‘放松不要有压力’但偷偷抹泪以你为豪的家长？还是鼓吹着‘每天进步一小点滴水成河’期待你到不得了的恩师？或者有当过一次‘最优第一’从此只能一直永远优秀任何退步都是污点的自我心理施压因为站在‘上来就再也下不去的巅峰’？你知道的吧，天天绷着劲自己嵌社会既定框架当‘好学生’做‘好榜样’一定要做‘正确的事’的，最后要么崩断经累死自己，要么变态毁灭世界哦？”应该正在心里翻白眼想着你没立场说这种话吧，就知道嘴上还是会客客气气。越是这样才越是想说，越是礼貌得体的憋着才越激起欺辱的恶欲。你喋喋不休着，带着狡黠的恶意侧着脸看他。

夏油试了两下电机，根据刚刚听了满耳朵的废话决定改换十号针，不好说有没有报复的意味，“确定是黑色？会很明显……而且这个图案……如果我是你，会多考虑一下再决定。”

“接茬都不敢？所以你很无趣诶，夏油同学。明明是个好玩的家伙，却一定要绷着劲把自己包裹在无聊透顶的皮里作茧自缚。真的迟早会坏掉的哦？这算什么，东亚传统文化美学的个传承么？”

“就是要笑也不是现在，劝你先别动，换生。”黑发的男同学冷着脸站起身，手里沾好墨水的装针电机发出声音不大的嗡鸣，他把戴着胶皮手套的左手压在你赤的腰后，补充了一句，“如果东亚美学有要求拜托刚认识一周的男同学更半夜在教室里给自己上纹纹，那我一定敬谢不敏绝不传承。”

“哈，说的好像纹完了后半场会有什么色后续展开似的，”你翻了个白眼，“那我倒是衷心希望夏油同学那块比十号更值得期待——你是不是脸红了？”

“少说两句吧，”针刺透你的皮肤，夏油的声音比电机要响，“今晚我会查一下到底是谁教会你东国语的，并如你所愿任的把他掉以示惩罚。”

“帅哦！”

“请别说话。”

“用什么ください、下了真的是。”

叁

连外勤都不舍得派遣的、被东国咒术界当成宝的反转术式习得者，同班的家硝子，竟然被作为流生换出国留学半年——怎么想都不合逻辑。一年组剩下的俩个家伙挤在家宿舍吹空调，边看她收拾行李边吃冰瞎猜，能让老顽固们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哪怕不惜换硝子也要弄回来的流生到底持有什么术式。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谜底揭晓的当天，面对接下来半年不得不同窗的新同学，两名一年生都陷了不同程度的失语。

“疼的话要不要先缓缓？虽然快好了。”夏油拿无纺布擦了一下皮肤上渗出的丁点血渍，“你在发抖。”

“冷的，夜就好冷。”你哆嗦了一下，课桌很冰，皮肤贴了半天甚至都没暖热。

夏油出于惯的说，“裹上衣服暖和会，帮你去买杯热饮？”

你笑出声，要爬起来，又被按下去，

“真有后半场？要我么？”你仰着脸问。

“请不要误解一般普通的善意……只是作为同学的正常关心。”十四五岁的男学生活这么大还从未经历过如此高频直接的骚扰。可以控制自己老练的叹气，但管不住变红的耳根，“不是每件事都要和……那些联系在一起。”果然换做自己就没法那么随意的说出，也说不清这幅痴般的做派到底有什么好。他想。

“但是无缘无故的善意与作恶有什么区别么？给期待，给妄想，给‘这家伙的话可以予取予夺’的错觉——连行善者都不能百分百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从没希望过被‘知恩图报有所回馈’吧？心哪是适合期待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本质上的等价换而已吧。”

见你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边哆嗦着边开始长篇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