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玺书】(6-9)(12/20)

地自称国主时,连抵抗都是意兴阑珊的;他们认为北终会被这块贫脊的恶地消灭,根本用不着动刀兵。”

神色自若,动听的嗓音带着奇异的魔力。透过她吟哦般的晓畅叙事,长孙旭仿佛能看见那片他未曾亲履过的红砂岩之地,目睹它是如何夺走侵略者和原生之命,一视同仁地教会他们敬仰自然之力。

“……我们的先祖,是怎么在那里活下来的?”

“劫掠。”湖衣淡淡一笑。“没有食物,就去抢食物;没有,就去无法反抗的村落抢夺,牲金银、马匹铁器……全都一样。在制衡的力量还未成形前,穷山曾是南陵最强大的国度,杀掉的南比央土朝廷多得多。

“后来,其他封国渐渐学会了穷山国打仗的法子,学会结盟、分进合击,先祖的劫掠就越来越难得手。但他们还能向北方的央土朝廷称臣,挟外援以威慑,或直接从央土得到赏赐接济,勉强撑持;等到诸凤殿的游侠开始维持和平,避免不义和无益之战,甚至教导南团结起来,免被央土大军夷平,失去正统凤血传承,穷山国的好子算彻底完蛋,至此一去不回。

“你若接下穷山国主的大位,将面临比你父亲更严苛的困境,却几乎没有应付的手段留给你。你会在王座上失去颅,或承受你不曾犯下的罪行所积累的百年怨恨,遭致比死更可怕的折磨。这些,呼延宗卫有告诉过你么?”

他的确有,长孙旭心想。只是不若表妹这样沉痛而通透,诚实到能硬生生戳出血来。也许呼延宗卫不具备少的视野,这也令他感到好奇。

“段慧计划扶植傀儡国主上位,她要拿穷山国怎么办?问题没变,就搁在那儿,谁来都得解决。”

湖衣摇了摇

“我猜她最终是想成为整个南陵的王,就像央土皇帝。到了那一天,南陵就不是几十个国家,而是一个国家了,各国做自己擅长的事就好,用不着做所有的事,丰饶处有余粮,就分一点给贫脊的地方,约莫是这样罢。”

长孙旭道:“这叫做‘互通有无’,实际上并不容易办到。要是商,还能以利诱之,但朝廷使公器,求的是大利,大利很多时候是不同于个小利,彼此间甚至是冲突的。穷山国再怎么会打仗,也不能举国都变成军队,无法提供武力的老弱孺,拿什么换流通?”

“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湖衣道:

“穷山国的只会打仗,最后就是通通上战场,越死越少,也就不耗粮食了。在此之前,穷山的困境丝毫不会改变,而她打算扶植上位之,就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他同我娘一样,只看见王座的好,不见王座下堆满骸骨,上以鲜血染成锦缎。他只知自己错失了一次成王的机会,段慧将给他新王座,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到后来眼里只剩下疯狂,像看仇一样地瞧我,这些年总是这样。

“我并没有背叛段慧。我一直记着她不让我看我娘的尸体,我没有忘记这件事,我只是要阻止她害死我弟弟,哪怕他已经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下回你带他让我见见。”长孙旭一本正经:“表哥说说他。”

湖衣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白皙小手本欲掩,然而已来不及。两相视微笑,片刻她才垂眸轻道:“别回南陵,别做那捞什子国主。你会死的。”拍拍手上的灰尘,按着湖水绿的膝腿起身,裙上绷出既苗条又浮凸的腰腿曲线,耸肩抿嘴:

“不找啦,该是没有的。”

“在找什么?表哥帮你。”长孙旭兴致勃勃。

“我也不知。”湖衣忍着笑。“冼焕云和勒仙藏不是一条心,我本以为会有什么要紧的物事藏着,找到的话回去也好代。”见少年微一蹙眉,像听见什么不敢相信、又无法置之不理的事,心念电转,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长孙旭犹豫片刻,才慢吞吞道:

“原来你不是勾结冼焕云,而是勒仙藏那边的。”

“他答应不让我弟去穷山。”湖衣一霎恢复镇定,咬了咬丰润的唇珠。

“段慧和她的花费十年布局,说服国主和诸盟国,她是势在必得,无论如何不能放手,就像她不惜一切杀掉你。我在她和弟弟之间选择了手足,岂非理所当然?”

长孙旭温言道:“可你也掀开了席。”

“她、她中蜈祖的蛊毒,躲着也是死,何必多受苦?恁谁都会这么做……”一贯安静的少忽激动起来,白皙俏脸涨起两朵异样红云,攒得小拳浮露出淡淡青络,扬声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懂我什么?不为己,天诛地灭!活着已经很难很难了,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婢子下,连唯一的弟弟都快要顾不上,没法忠于主;要说忠于自己……哈,又谈何容易?”被少年按住手背,才发觉自己隐带哭音,但到底是因何失控,一时也说不上来。

是卧底的压力太大么?她已做了好些年,时不时给勒仙藏报讯,经常犯险,都有些麻木了。没被逮到她总认为是运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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