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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地挤进了一只小号的纸鸢。

小江循也不去拣,他盯着那随风微颤的纸鸢翅膀,想,这东西好生眼熟,究竟是什么呢。

很快,窗户边缘就冒出了一只梳着双髻的小脑袋,等看清里的江循一丝不挂时,她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没有露出嫌恶或是躲避的眼,而是趴在窗边礼貌道:“小哥哥,能不能拜托你把纸鸢拿给我?”小江循不为所动,双手抱着膝盖,目视前方,淡漠。

孩儿有点郁闷地鼓鼓腮帮子:“那……纸鸢就留给你玩儿吧。

小哥哥,你是犯了什么错被关在这里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江循抬看向那和自己年岁差不了多少的孩儿,她澄澈得像是葡萄一样的眼睛里仿佛能倒映出他的一切,他的狼狈,以及他所剩不多的、对过去的记忆。

……阿碧。

想到那喜欢把生生的小脸蹭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小江循竟有了隔世之感。

他若是换了脸,他的阿碧,他的祖母,还能认出他来吗?就是因为这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理由,他硬生生挺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怒,他仇恨,他歇斯底里,但是,最终,在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举起手给外面的孩儿看。

他的双手双足都被链子紧锁着,就连手指,都被分指的铁手套夹得动弹不得。

这让他连寻死都做不到。

孩儿惊呼一声,脚下踩的东西似是不稳地晃了晃,紧接着便是一个稚的童声:“……小秋,纸鸢拿到了吗?”被唤作小秋的孩儿的小脑袋消失了,不知道同那垫脚的说了些什么,很快,窗又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江循前所未见的美面,明明与自己年岁相近,长相却很难用除了“美”以外的言辞形容。

大约是年纪小,他乍一眼看上去几乎雌雄难辨,就连声音都温柔得叫心中生暖:“铁笼?你犯了什么事,要让你戴这么重的刑具?”小江循把脑袋抵在墙壁上,用一个有些痞气的姿势仰望着那孩子。

……他犯了什么罪吗?……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不记得了,统统不记得。

于是小江循摇了摇

那孩子顿时面生不忍:“你今年多大了?”江循再次摇了摇

孩子咬着唇沉吟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似的,才将系着一枚铜铃的右手从狭窄的窗缝间伸出,灵力一动,屋内层层叠叠的灵力封印全然失效,锁住江循的数条繁复的锁链就像是被抽去脊椎的蛇,纷纷瘫软下去,而那融灵力的铁窗也向两侧扭曲形变,变成了一个可容一个小孩出的小

小江循望着那孩子,那孩子则拼命冲他摇手:“快出来,出来呀。

”他想从床上爬起身来,双腿却软到站不住,身形晃动几下后,便像是那昏晕脑的纸鸢似的,朝下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小男孩一惊,双手拉扯着变形的窗栏,手脚并用地钻进小,跳了进来,把小江循抱在怀里,温暖的小爪子揉着江循的额,又往那红肿起来的地方细细吹了两下:“痛不痛?”受够了三个月的折磨,这样的疼痛于江循而言比蚊虫叮咬强不了多少,但他真的是许久未被这般温柔地对待过了。

他手上还缠着从床上栽下时故意拉下的铁链,距离如此之近,他有把握在数秒钟内缠住眼前的脖子,用尽全力把他绞死。

一身玄衣红袍,腰间一盘金蹀躞,装束仪容和那来看自己的家主相差无几,一般的雍容华贵,小江循不费什么功夫就能猜到来者是谁。

……牧公子。

那位家主殚竭虑地要把自己做成的,就是这个的模样。

若是杀了他……江循的手指在颤。

他在剧毒药水中被投炼了三个月的已经稀薄到近似于无,但是,只是这一点点的温暖,覆盖在他心脏四周的薄冰就被击打出了一条条细碎的裂纹。

那秦牧公子还浑然不觉江循的恶意,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处肿胀的擦伤自行消退后,如山中林鹿般明亮的眼睛眨一眨,便猜了个大概:“……我父亲……是不是你做什么事了?”见小江循没有反驳,他便当做是默认了,一张脸硬是气到通红:“我就知道父亲这些子行踪诡秘,定是有古怪!”窗外的秦秋不停踮脚,无奈身量不够,却只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听到秦牧的气话,也变了脸色:“哥哥?你是说父亲要为你找影卫的那件事?”秦牧还未来得及应答,便听外脚步匆促,怕是父亲发现阵法被,竟已经带赶来了,他不由得有点慌,四下看了一番后,眼前一亮,反手抓住了江循的手腕,指着他手中本欲用来夺取自己命的铁链:“快快快,缠住我的脖子,拿我威胁我父亲,我父亲定会送你出去的!”这本是个上佳的主意,但江循却没有动。

秦道元子,若是自己挟持了秦牧,他的确会放自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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