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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隐隐约约地觉得,应宜声此举,完全断送了他的安稳生。

作为唯一一个在宫徵山上活下来的弟子,自己不可能再留在那里。

在旁眼中,自己被应宜声带出冰泉,从一个低等弟子一跃成为应宜声的近侍,定是受应宜声抬和另眼相待的,也自然会被视为应宜声的同党。

但是……应宜声明明可以杀掉自己,也算是一了百了,彻底斩断羁绊,又为何要带自己离开?谢回音有个好处,想不明白的事就不会多想,徒增苦恼。

他在悟仙山上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好友,对他们的死,谢回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因此,对他们的死的怜悯,和面对应宜声的恐惧相比,他总觉得后者在自己的绪中占了大半。

他用自己的玉蝉,与烂柯镇的一个酒肆换了半年份的黄酒,如果应宜声想喝,半年间可以随到随取。

捧着一壶烫好的酒回了山间茅屋,迎接他的是焕然一新的屋宇和锃光瓦亮的窗几。

在他下山的短短小半个时辰内,应宜声竟把这里重建翻新了一遍。

谢回音怔愣了数秒,才捧起酒壶,闷闷地走屋内。

应宜声斜靠在一方软褥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回音,谢回音就如同在无雨阁里伺候应宜声一样,小步行至床前,跪下奉酒:“师兄,这个地方的酒,肯定是不如悟仙山上……”还未等说完,谢回音便觉得手心一轻,应宜声接过了他的酒壶,笑道:“小师弟,你怎么不跑呢?”谢回音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要跑去哪里。

”他顿了顿,还是壮着胆气,用低弱近乎不可闻的声音询问,“……师兄,为何带我出来?”应宜声斜躺在床榻上,闻言,唇角勾起了一缕浅笑,他洁白莹润的脚趾轻轻内合,将床单夹起几丝皱褶后,放肆地抬脚,把脚搁在了谢回音的顶。

谢回音的身子被压得一颤,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把眼睛往上溜了一下,便看到了那修长圆润的小腿廓,凹陷的膝窝和一抹更的雪白。

他不敢再看,怯怯地顿首,任他踩踏。

他听到应宜声含着笑意的声音:“本来把还完了,你死不死都无所谓。

但想想,还欠你几碗水的恩,就带你出来玩玩咯。

”说是玩玩,应宜声竟没有食言。

就在这烂柯山上住了下来,谢回音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做点儿什么,只按例做饭、洒扫、给应宜声洗衣浣衫,明明这些对于现在的应宜声来说只挥一挥手就能完成,他还是把这些给了谢回音,似乎是特意为他找来的活计,好让他不要显得那般多余。

谢回音很怕宫氏的追杀,可在这山老林中,他的担心仿佛都是无关紧要的,外界的战火没有一次烧到烂柯山来,他的子过得平顺已极。

不过,有时他会梦到那观礼台上下横陈的尸山,夜半惊醒时,谢回音攥紧被角,觉得那过去在宫氏的一年学徒生涯,仿佛是南柯一梦。

对谢回音来说,宫氏是那般安静,安静得让他放松了警惕。

偶尔应宜声会外出办些事,他就把家打扫得净净,等他回来。

就像应宜声说的,他有无数次机会能跑,有好几次应宜声回到茅屋,看到跪在正屋里迎候他的谢回音,都会忍不住啧啧两声:“怎么还没走?”谢回音有很多次觉得,应宜声只把他当做一无意间捡来的狗,没什么用,长得不好看,又懦弱无力,踢走都嫌麻烦,只好丢在家里,指望它某天自己失了兴趣,离家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