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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的妹妹宁馨打阵进退自如，大不了把一切都推到我这个无名小卒身上。

「是回长宁……客栈了？这可不像他的脾气呀！」少望着胡同里穿梭往来的行，沉吟道，俄而她突然轻啐一：「哼，我知道啦……」「百花楼！」我几乎和她异同声地道，可心中却涌起一丝忧虑，听洪七发的气，他至少对百花楼不算陌生，而那种私密的环境，也很容易被江湖所利用，一旦把充耀劫了，不仅一时半时难以发现，而且充耀的身份也将不保，从而吓跑了赫伯权。

「你……似乎有点担心……」我正若有所思，却听到少同样若有所思的声音：「怪，你和我兄妹素不相识，你担心什么呢？」我遽然而惊，知道少那张孩子般天真纯洁的脸不知不觉地让我放松了警惕，一面暗骂自己大意，一面装出副窘迫的模样来。

少噗哧笑道：「莫非你还是个鲁男子，从未涉及过花街柳巷不成？」她果然会错了意，只是我纵横花丛近十载，竟被当做了一个雏儿，她未免错得太离谱了，我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可嘴角却已泄出笑意。

少这才恍然大悟，脸上蓦地飞起一道红霞，瞪了我一眼，迳直向东行去。

百花楼竟然就在子胡同的最东，离宁师姐家所在的缨子胡同和子胡同叉的路仅有百步远，而就在这百步里，胡同两侧一溜都是红灯高悬、脂流香的秦楼楚馆，数一数竟有七家之多。

「怪不得这儿叫子胡同呢！」我心里暗忖，不期然地想起了宁白儿，她当初管辖的教坊司几乎就是官办的院，想来与这些风月场所大有来往，不过，俗话说大隐于朝市，方师兄当初选定缨子胡同，看来不光是为了靠近白府，也隐含「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安全」这个道理吧！进了百花楼，那少却似轻车熟路。

唤来一中年，他见我俩衣着光鲜，自是不敢轻慢，可待我说要见白牡丹，他却颇为失望，挤出个笑脸道：「白大家好是好，可她毕竟只有一个身子不是，哪儿能伺候过来这么多大爷？」旋即又换上一副诚恳的表：「再说了，今儿晚上点白大家的主儿，等闲也惹不起哩！」我瞥了一旁惊疑的少一眼，塞了块碎银，笑问道：「是谁这么大来？」「公子您想想看呀，白大家在敝楼两载守身如玉，昨晚却心甘愿留他过夜，他该是个多大来！」少虽然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可却轻松下来，显然她知道那就是她哥哥。

「这么说来，他身份还真是不得了啊！」我感慨了一番，招呼到近前，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半天，又递给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他顿时换上了一副阿谀面孔，点哈腰地连连说是，目光溜了少一眼，然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少狐疑地望着我，好一会儿才突然道：「你……和他说什么了？」「天机不可泄！」我故作秘道：「既来之，则安之，百花楼的姑娘你总要见识一下吧！」话音甫落，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带着一阵香风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见到屋里两个俊美少年，四俱是目光大盛，对视一眼，或豪放、或扭捏，各自来到心仪的对象身边坐下，斟酒添茶，然后蛇一般地缠了上来。

「去！」少打掉探向她胸腹的小手，呼地站了起来，一脸愠色的瞪着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呵斥那姑娘道：「我妹妹虽然顽皮，可你们也该有点分寸，大家一起吟诗做画岂不美哉！」又对少道：「她们可是百花楼里最着文采的姑娘，学问比起寻常的大家闺秀来，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呢！」「骗！」一句话我就知道她对风月场只是一知半解而已，不由微微一笑。

那四个姑娘也早从那里知道她是个儿身，此刻听到少不加掩饰的声音倒也并不惊讶。

「公子说笑了，咱们姐妹哪敢说有什么文采，真正有文采的是白大家哩！」坐在我身边的那个清秀脱俗唤做云仙的姑娘淡然笑道：「『短歌有咏，长夜无荒』，咱们姐妹只是靠这些词曲儿打发时间罢了。

」「你知道陆机？」少惊讶间收拾起轻视的目光，缓缓坐了下来，她一专注起来，浑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一雍容华贵的气息，和我从宜伦身上体会的那种皇家风度极其相似，想来皇家定是有一整套的手段来训练这些金枝玉叶。

姑娘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都向少投去关注的目光。

少沉吟俄顷，对云仙道：「我且考考你，毛诗正义中蟋蟀一篇序言中言及此诗乃是刺晋僖公，申曰『好乐无荒』，此『无荒』与陆机诗『长夜无荒』中的『无荒』同解否？」云仙张结舌，顿时被考住了，半晌才端起酒杯，恭敬道：「云仙不知小姐学富五车，班门弄斧，让小姐见笑了，当自罚一杯！」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少旁边的两个孩敬佩地望着她，目光已透着几分慕。

我心却是一愣，这丫才多大年纪，竟然通晓诗文？眼便有些诧异。

又想起方才自己挑逗她说钻逾墙，她竟诈做不知，暗惊她心机之。

少似乎看出我的心事，不由得意的一笑，挑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