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完）（14/22）

阿成拎着大包小包去拜访邻里。

随着城镇化进程，村民们大多搬进了镇上的楼房，村里剩下的，仅有十几户

老。王大力早为父亲买了房，他却说什么也不离开老屋——他失去过一次，再

不愿失去了。

到了媚兰家，赶巧小妹也在，见他格外亲热，「小光哥来啦，待会儿我多炒

俩菜，晚上跟这儿吃吧。」

「今天刚到，要陪老爷子，明天一定。」王大力把蜂蜜阿胶西洋参放桌上。

「说多少次了，来就来吧，别带东西，有钱也不能花啊。」媚兰妈笑着说

他。

媚兰爸手术后，家刚过了几年安生子，亚洲金融危机和下岗就双双来

袭。大姐夫下岗了，曾经光荣的钢铁工靠蹬三勉强度。二姐家原就不如大

姐，更加的雪上加霜。三妹找不到工作，天天投简历试运气。小妹和当初的媚兰

一样在镇上当服务员，不敷出。而媚兰自己在外打拼，同样自顾不暇，帮不上

家里。

王大力真正发迹后，为家带来了本质上的改变。他在县里开了家德克士加

盟店，给大姐、二姐经营，帮四妹在天津找了份工作，给小妹报了专接本。小

妹不学习，他那时不忙，每天盯着她念书，搞得她一度想嫁给他。

十三年前，媚兰爸离世，王大力一手持的后事，等媚兰赶回来，事都办

完了。

「出去走走？」那是分手后媚兰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两来到河边，昔宽阔的河面如今看上去那么窄那么浅。

「这些年，这么多事，谢谢你啊！」媚兰先开了。

「别这么说，和你做的相比，这些没什么的。」王大力摇摇，「以前…

…是我混蛋。」

「不说那些，」媚兰长吐了气，「小妹告诉我很多你的光辉事迹，你现在

是大物啦。」

王大力没接茬，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你从不提那一万块钱的事？」

「杨老师说的？爸爸手术后，还剩了点儿，就给你救急喽。」她笑的云淡风

轻，「港商的钱，怎么说啊。」

王大力凝视她良久。

媚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都过去了……你近况如何，对象固定了吗？」

到了今天，她还在回护他——她不说，无非是不想让他有报恩的心理负担罢

了。

「没，」王大力喉发哽，「我活该。」

10

1999年国庆后，凯悦酒店重新装修，一姐带着王小光，在五大道另租了

洋房。

除了床，他身上有太多地方让一姐看不过眼，包括且不限于言谈举止、知识

储备和思维模式。

一姐销售出身执行力强，迅速为他制定了回炉重塑计划。她请来两位家教，

一位教英语和社礼仪，另一位教历史和经济学。

王小光苦着脸：「嘛学历史，太枯燥了。」

「这个和你学过的不一样，真正的历史从来不该是枯燥的。」一姐笑着揉

了他的发。

作为跨国企业高管，一姐奖惩分明。每逢周六，她会考核王小光的一周学习

况。如果满意，周是礼拜，逛街购物吃大餐；如果不满意，周是审判，

夹蜡烛小皮鞭。

一姐算不上虐待狂，但这小小的好已足以令二十出的王小光瑟瑟发抖了。

此后多年，他还会梦到自己赤身体，胸前夹着夹，小根部箍着皮套，在小

皮鞭抽打中连蹦带跳的窘态。有一回一姐突发奇想，往他后庭里了两只圆珠笔，

那种无法形容的体验让他想起了老万。

出于对审判的恐惧，王小光进步神速，不到一年就和之前那个小保安判若

两了。一姐很满意，频繁带他出各种名流场所。一姐仍然可以决定周六的是

否满意，显然这点让她更加满意。

他跟了一姐一年半，临别之际，一姐给他办了张银行卡，里面存有六万块钱。

2001年夏，王小光接到了北漂吴哥的电话。吴哥现在搜狐上班，说待遇

不错，公司正招，「机不可失，速来！」

离开一姐，还了债，王小光正不知何去何从，当即一拍即合。

第二次进京顺利多了，简单面试后他就成了搜狐新员工，主要负责搬东西。

吴哥说，公司刚成立不久，有大量的体力工作，这给了他们用武之地。

搜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