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卿欢】（1-16）（11/20）

过小师妹的天姿确实令艳羡，方方十九年岁，已将濯雪心法练至第八重，比之师傅当年都胜一筹。宫中不少弟子私下都在传，下任宫主应是顾予轻无疑了。

叶半秋收了思绪，面上换上一副肃穆的神色，对着一众弟子斥了几句，又引着顾予轻去了一旁无窥探的地界。

“师妹寻我有事？”

顾予轻正了正神色，道：“师傅寿辰将至，宫中事杂，恐生变故。请师姐增派些值守弟子。”顿了顿，她又说，“另选些机灵的弟子去师傅院中值守。”

叶半秋听得她这话，心下不解，对着顾予轻看了好几眼，“小师妹你不是向来不太理会这些事的么？况且你也知师傅不喜有杵她院中。”

顾予轻平里只醉心于武学，从来不参与宫中事务，一向都是叶半秋和陆风吟在打理，今她的行为在叶半秋眼中自是有些反常的。

顾予轻面色不改，定定看着叶半秋，“师姐，你且听我的，师傅问起自有我来说。”

叶半秋观她神色不似作假，不禁去想师妹莫非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心里不免也正色了几分。总归不是什么难事，多派些手巡守也好。

她点了点，“好，我这就去安排。”

与叶半秋分别后，顾予轻脚步不疾不徐往山脚去。

疏云山脚有一处青竹林，里有一座竹林小院，以往虽属濯雪宫所有，但无使用废弃许久。

后来因着顾予轻惯独自一研习武学，常常来此地练功，渐渐便成了她专属之地。

顾灼之那时因她年岁尚小不放心她一，便在外围林中设了一个困阵，叫旁进不来此地。

青竹林处在濯雪宫地界，外甚少会来，而宫中弟子更不会来打搅顾予轻，故而这个困阵几乎不曾触动过。

直到……那一。

顾予轻左手持着剑，踏着林中小径缓缓往前走。两侧高耸青竹伫立，风过吹得枝叶飒飒作响，青色竹叶纷纷而落。

行至小径尽，豁然开朗，一竹屋小院静静坐落。院中有一竹亭，她以往练剑乏累了便会坐在亭中，取来一壶山涧泉水煮茶。

那般的时光，现在思来，恍若隔世。

好像，确是隔世。

顾予轻抬手将落在肩的竹叶轻轻拂下，她神色淡淡，如往常一般于亭中煮了一壶茶，垂眼去看壶中茶叶翻飞。

竹林中山鸟惊飞，顾予轻手中清茶于杯中晃了晃，她蹙眉抬首去看，远远地瞧见几株青竹尖轰然倒没了下去。

顾予轻神色冷凝，稍显稚的眉眼间已有了几分不威自怒的神态。她拿过旁侧的剑，足尖一踏，一身素白衣装于林中飞掠而过。

她踏竹而行，目视远处瞧得一道红衣身影于一片青色之中分外打眼。待近了，只见一名年岁与她相仿，约莫应是十二三岁的少正挥舞着一条暗红色长鞭，直直劈向旁侧的青竹。

顾予轻方方落地，又几株倒落下来。她眸光发冷，呵道：“你是何？”

那红衣少听得此言动作顿住，持着长鞭悠悠转身。她实是生了副勾的面容，虽未长开，已然可窥得往后的几分风。

少定定瞧了顾予轻几眼，桃花眼弯了弯，眼尾的朱砂痣栩栩如生。她道：“可算是见着一个活了。”

她往前踏了几步，将长鞭利落地卷回腰间。“你可曾见过一个黑衣往这处来了？她生得很高。”说着，少双手比划了一下，手掌越过她顶一大截，“她虽是上了年纪了，但长得还算好看，也就比我差些。”

少笑意盈盈，自顾自搭话，好似全不在意顾予轻冷如冰雪的神色。

顾予轻面容绷着，冷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速速离去。”

少叹道：“我倒也想走，可这地方太过蹊跷，我走不出去。”她指了指被她劈倒的几株青竹，“你瞧，我只得将这些奇怪的竹子挨个劈了找出路，可累死我了。”

她不提竹子倒还好，这一提顾予轻面上又冷了几分，“放肆，你可知此地为濯雪宫的地界？”

“濯雪宫？”少一字一字重复，似在回想，片刻，她眸光一亮，“是那个只收弟子的濯雪宫？”

她目光流转，于顾予轻身上再次好好打量了一番，“听闻濯雪宫弟子皆素衣白装，容颜佚丽。”

说到这里，她展颜一笑，于光洒落之下灼灼生辉。

“如此瞧来，传言不虚。”

09.竹林旧事（二）

年岁尚小的顾予轻还无法将绪收敛得妥帖，初初听了少轻薄的话来脸色登时白了一瞬，又见得她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更是生气。

她在这疏云山上待了十载有余，何曾有敢在她面前如此言语。这也便罢了，她还劈了这么多师傅为此设阵的竹子。

顾予轻双唇抿得冷硬，当即抽出配剑，剑身寒光凛冽，脚下一动，直直朝少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