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学学驱魔】(31)(13/13)

了吗?」

「嗯,在哪里修行不是修行呢?」

吕一航心里顿时涌起一敬畏,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比安卡同学杜绝任何腹之欲,只靠最廉价最粗劣的馒稀饭果腹,以贯彻修的「神贫」誓言。而在生们快活逛街的周末,她会像特种兵一样,进行数十公里的徒步远足,自虐式地磨砺身体,这种程表想想就令窒息。

吕一航可以确定,这超越了单纯的宗教怀。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兵器,不仅要保证随时能用,还得保证在投使用前,每一个零件都处于完美状态。无论在修还是武者的道路上,她都是真真正正的、追求极致的修行者,为了崇高的信念而献祭自我。

「我斗胆做个猜测,你的贝琳达嬷嬷把你送到中国,其实是为了让你从那种苦行中解放出来,哪怕只有四年吧,你也能像普通一样,感受一下大学生活的快乐……虽然瀛洲大学也不是啥正常呆的地方,异能者遍地跑,但这里的学制与一般的大学无异,大多数学生也是从世俗社会来的,离了现代科技一天都活不下去。燕老师让你和我们组队参加社会实践,应该也是出自同样的原因——你能在这里体验到有别于修道院的另一种生活。」

「我还不太懂你所说的『生活』指的是什么,不过,我会学着去理解的……吕一航,谢谢你的关照。」

结束了派对以后,比安卡又恢复到往常的从容姿态,清冷的面庞如被大理石雕琢出来,瞧不出任何绪。端详着她的容貌,吕一航无端想起了一个神学问题:

——耶稣会笑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或许有点无聊,但翻开新约看看,耶稣是会哭的,哭过不止一次——「耶稣哭了」甚至是圣经中最短的一节经文——唯独找不到一行字明确写着「耶稣笑了」。

有神学家认为,耶稣基督来到世间是为了背负全类的罪孽与苦难。在一个充满死亡、审判将至的世界里,笑是轻浮的。作为绝对理和神圣秩序的化身,那位「忧患之子」注定不会像凡一样发笑。

望着这位总是裹在漆黑修服里的孤僻孩,吕一航忍不住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笑。你知道吗,你们意大利有位大作家,叫翁贝托?埃科的,他在书里写过一名痛恨笑的盲眼修士。我以为你就是这种……」

比安卡微微摇:「我的教会没这种规矩。」

「那你可以多笑笑呀。我想,耶稣基督也是会笑的。按照你们的教义,耶稣既是『完全的神』,又是『完全的』。假如他拥有完整的,就不可能永远板着面孔。既然耶稣基督都可以笑,修为什么不行?」

三无修怔了一下,似被吕一航的论调触动了心绪。

「我以前总以为,间并没有什么值得一笑的乐事。」比安卡低下,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雪地,「但今晚与你们相伴……我可算知道,那些普通的大学生究竟是如何度过夜晚的了。」

说着,比安卡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微笑。那笑容像是在冰封的荒原上,奇迹般地开出了一朵小花。

天荒一次看见比安卡的笑容,吕一航被硬控住了。

仅是一瞬间的生动,在那张冷脸上显得尤为珍贵,以至于令旁观者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

他打量着那张终于有了一丝生机的、与寻常少一般愉悦的脸庞,心里却是一阵发慌。过了好长时间,才吞吞吐吐地说:「哎……你还是别把这当成普通大学生的生活比较好。」

比安卡收起微笑,双目中流露出孩童般的困惑,反问道:「不是吗?」

柳芭和秋水异同声地喊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