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阴之体】（11-12）（12/20）

无尘子含笑抬手示意，不紧不慢道：“都要退了，不必如此客气。今二掌门大驾光临，想必，也不是闲来无事吧？”

陆清霜听得眉眼一弯，唇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柔意，温声道：

“盟主多心了。我不过许久未曾登山，今得闲，便来走动走动，叙叙旧，难道也成了罪过？”

话虽轻松，声音中却藏着一淡淡的寒意，如秋水覆霜，细微却让心发紧。

荀真和见状，心下微动，轻轻朝无尘子使了个眼色。

无尘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荀真和便心领神会，朝两一拱手，悄然退出大殿，只留烛火摇曳，纱帐微动。

殿中，只余无尘子与陆清霜相对而坐。沉香弥漫，气氛无声中微微绷紧。两道身影一静一动，仿佛风云在无形中悄然错，山雨欲来而气未发。

陆清霜步前两步，神态温和，轻声道：

“老前辈，最近身子可还安好？”

无尘子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随意道：

“托你们这些后辈的福，尚能撑一气。”

二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

无尘子忽而收敛了笑意，语气微微一转：

“你们神霄教在京城脚下，离我这万法山可不近。陆当家远道而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问声好吧？”

陆清霜微微一笑，也不再绕圈，俏生生地立着，坦然说道：

“老前辈果然睿智，晚辈也不卖关子了。近北方鞑子作，我家贺掌门正忙于调训新军，分身乏术，特命我前来问候盟主大，怕您心里不痛快，特意来走动一番，希望您不要见外。”

无尘子闻言，略一抬眉，淡淡笑道：

“我这把老骨，能被贺掌门记挂，已是三生有幸。贺掌门能为朝廷办事，戍守一方，忠义为国，我自愧不如啊。”

陆清霜垂眸，神色柔顺而真诚：

“老前辈这些年来，为武林之事呕心沥血，天下皆知。若非您高坐盟主之位，调和百派，只怕这江湖早已血流成河了。”

她微微一顿，声音温柔得几乎带着点哀惜：

“如今江湖传言，老前辈有意归隐，晚辈心中也是万分不舍。此次特来，不为他事，只为表明一件事——无论前辈留与不留，神霄教，始终尊重您的决断，永远站在盟主大这一边。”

无尘子微眯着眼，盯着眼前这位素衣子，片刻后，淡淡笑了：

“陆当家的，真是会说话啊。不过——”他放下茶盏，慢悠悠地道，“你今走这一趟，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说这几句好听话吧？”

陆清霜听到这话，唇角微勾，笑意浅浅，却不遮掩眼底的锋芒。

她柔声说道：“当然了。”

声音轻轻，却带着一从容而不容拒绝的笃定：

“两门相二十载，同盟友。若您真有意卸下盟主之位，推举一位德高望重、武功盖世之继任……晚辈斗胆一提，贺掌门，或许正是顺理成章的选呢。”

她话语温和，笑容温婉，仿佛只是闲庭信步地谈及一件极自然的小事。

无尘子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陆清霜眉眼之间，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打趣：

“我就说嘛，陆当家的不会随便走这一趟。原来，是为了盟主之位而来啊。”

陆清霜含笑不辩，只是轻轻屈身，端庄大方地接过了话：

“老前辈已有退意，而我们神霄教与贵宗厚，推举我们上来，也是合合理的事。”

她语气柔和，但言辞坚定，眸光如秋水般沉静：“而且我们保证，未来江湖中，该占的地盘是谁的，就是谁的。恩怨分明，规矩不。我们两家，依旧是盟友。至于那些杂门杂派，不流的江湖小辈，不足为虑，也不会有异议。”

“如今江湖上的天极高手，不过寥寥五位。封千岳虽然桀骜，但与老前辈您有旧恩，自不会抢夺；桑若兰，不过是个居绣楼的子，她那种子，岂会愿意抛露面搅动风云？至于夜后——哼，不过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妖婆子，她更不可能会来争。”

陆清霜笑意盈盈，语气笃定：

“算来算去，真正能承此重任的，唯有我家贺掌门最为合适。前辈，您说呢？”

无尘子敛眸轻笑，指尖轻扣茶盖，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他不急着回答，目光远而含笑，似看穿了一切。

良久，他才慢悠悠开，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意味长的冷意：

“你的意思是——”

“今年的大评，不会出现新的天极高手？”

“这盟主之位，便无与你们争了？”

无尘子抬眸，目光落在陆清霜身上，淡淡的笑意中，仿佛藏着千山万水的静默。

殿中香烟袅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