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兄】（1-15）（2/19）

医，及至当下医的话言犹在耳——“小娘子若不寻药加以控制，怕是夜要因其烦心了。”

那味药早已绝迹，云筹几番打听不得见，却意外得知嫡兄年前夺城不慎伤重，今上特赐灵药，其作用比她所需抑制流的药材还好上几分。

她不甘认命，遮掩嫡兄身份又去询医，医思忖再三，言说：“灵药沁骨髓，若那男子已是你未婚夫婿，八字已有一撇，提早让他含上一含，于小娘子身子也许会有奇效。”

柳氏在暗处虎视眈眈，不知何时会扑过来将她呈送给那可怖的安王，今是她胸涨第七，溢第五，衣裳却已从一一换变作一四换，根本不容她再遮掩。

况且，医所言未婚夫婿身份是她胡诌，云朔乃她嫡兄，身份贵重不说还被她狠狠得罪过，现下让他施以援手帮她含，其难度比登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事已至此，在落柳氏鼓掌前，她还是想搏上一搏。

雨如注，在去往云朔所居院落的游廊上云筹想起那他短暂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心知他一定认出了她，生起些许退却。

霜月见她顿住脚步，温声安抚道：“姑娘莫怕，听闻公子戍边时常常帮扶百姓，只是生得一副冷脸，应…应当还是不错的，姑娘诚恳相求，公子不会不帮忙寻药的。”

隔着连天雨丝，云筹幽幽看向数步之距灯火通明的院落，勉强道：“希望如此吧。”

她没有告诉霜月那晚差点错上郎的糗事，如今去寻云朔，因不知自身结局也无法对她诉说心中烦闷，只道有求于他。

若是寻药便好了，可她真正需要的“药材”是云朔本……

留霜月在檐下避雨，云筹接过伞，借着落在伞面的砰砰雨点声低声喃喃：“横竖都是一死，柳氏那行不通，云朔处却尚存几分可能。”

古往今来世家表面瞧着光鲜，实际腌臜事很多，公公爬床儿媳、小叔通嫂子，兄妹来、父相……

就她所知道的千里之外某州府便有妹妹攀附兄长得到益处的，当时不过随意听评，如今临到自个儿上，比起命，她有样学样献出身子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那夜他的动不是假的。比起委身安王被折磨致死，她更愿意在云朔身上花心思。

收回散回忆，云筹强作镇定，抬步步院中。

（二）哥哥救命

意料之中，她被拦住了。

一黑衣抱剑自檐下走出，径直喊出她的身份：“公子不见客，五小姐请回罢。”

云筹同样眼熟身前之面貌，此名唤玄舟，当云朔归京，身旁带着的便是他，此时夜近身守护，果然是极信重的亲卫。

云筹手腕微动，正了正神色道：“我有要事需告知兄长。”

玄舟闪身避开她倾斜的伞，重复道：“公子不见客，五小姐无需多费舌。”

看来还是个油盐不进的。

云筹忽略劝告，往旁侧迈了一步，越过碍事又碍眼的玄舟，朝着紧闭的门扉娇声喊道：“哥哥可歇下了？若是不曾歇下可否出来一见？！”

话音方落，眼角余光闪过刺眼光亮。

云筹反应过来时，一柄锐剑已横在她颈上，几根垂落的发丝被剑刃砍断，顺着冷寒风往前飘，仿佛再敢贸然动作，她的脖子便会成为那断发。

“五小姐莫要为难在下。”

云筹面对警告不以为然，怎么说她都是云朔庶妹，她相信主子未发话前这玄舟不会真的要她小命，此时摆出这幅姿态估摸着是想吓退她。

再者说，左右不过一死，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思及此，云筹咬牙，梗着脖子往前抵了抵，主动去撞那锋利剑刃。

许是着实心有顾虑，亦或没见过她这般主动寻死的，玄舟骤然抽手。

云筹逮到机会，将伞猛地掷向他带起一阵水链，而后提裙拾阶而上，手掌重叩：“哥哥救命——”

她声色娇媚，甚至还带了些许泣音，听在寻常郎君耳朵里怕是能瞬间被迷惑得挺身而出，替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眼前门扉半点反应都无，显然，云朔并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寻常郎君。

好在云筹在过来路上便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心理准备，当下并未气馁，抬掌复又扣击门扉。

玄舟反应过来，抹掉满脸水渍，提剑上前，似乎意欲将她拉开。

他面色不太好，像是被她惹恼，云筹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少有机会接触刀枪剑器，此刻眼见凌冽剑意寸寸近，即便表面强作镇定，内里还是不免有些害怕。

眨眼间玄舟已至近前，云筹心砰砰，本能地朝后躲避。

紧闭着的门不期然被身体撞开，伴随着眼前天地倒悬，“砰”地一声，她跌进门内。

随即，一道清淡男声在身后响起：“玄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