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看花回】（1-2）（5/8）

内。

御道两侧，宫娥内侍跪了一地，有趴伏在地不忘与同伴窃窃私语：「秦王

宫了？他都多少年不进宫了？」

一旁一个年长内侍低声说道：「别说宫，都十几年没进城了，一直在城外

住着，今天怎么转了？」

队列缓缓而行，其中一杆高挑旗杆，上面挂着一面玄色大旗，斗大「秦」字

迎风招展，显出无上威仪。

队列之中，一座宽大抬辇上，秦王晏修一身九蟒朝服巍然端坐，在他身前不

远，玄真一袭天青色道袍悠然盘腿而坐，面上笑容淡淡浅浅，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津津有味看着辇外景象。

「市井红尘，不过如是，仙师化外高，倒是委屈了些。」御辇宽敞，又有

书案又有床榻，晏修自斟自饮，喝的却是葡萄美酒，随他饮尽杯中醇酒，两旁自

有俏丽侍为其斟满。

玄真微微一笑，看着眼前巍峨宫楼，轻声说道：「不红尘，焉知世外清幽？

我辈从此而来，却也不可随意忘本。」

两随即默然。

这步辇极大，需三十二名脚夫抬着，行出一里便要换，比起骑马乘轿，实

在慢的太多。

只是玄真却明白，为何秦王这般作派，宫中传旨宣召，他却如此迟缓，此中

意，怕是尽皆知。

穿过两道宫门，晏修抬看向前方巍峨殿宇，笑着说道：「皇兄所赐恩泽到

此为止，仙师，咱们下去步行吧！」

晏修话里有话，玄真微微点仿若不知，与他先后下了御辇，一起朝宫门走

去。

「皇兄赐我这一字并肩王，可谓位极臣，便是这御辇，也是帝王才能享用，

只是……」晏修负手前行，身形佝偻毫无挺拔之意，便如老农行于自家田垄之上，

随意潇洒至极，「只是到了这第三重门，孤王也要下马，呵呵。」

秦王戎马一生，立下不世功勋，虽已一之下万之上，却仍只是臣子，那

一步近在咫尺，却也远胜天涯，此刻所言，已是大逆不道。

玄真略略落后秦王半步，轻轻说道：「昔种因，今结果，诸般对错，皆

是自取，所谓『时也命也』，大抵便是如此？」

秦王身形一滞，随即摇了摇，自嘲笑道：「仙师究竟通透，倒是老夫痴妄

了。」

一众随从俱都留在宫门之外，二沿着步道缓缓而行，两旁宫娥内侍自然看

得更加清楚。

晏修身形本来高大，只是如今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佝偻，他又常年沉湎色，

眉眼中自然有颓然之意，此时身着朝服，倒是将瘦削身形遮掩起来，看着不再

单薄。

只是他此时毫无王侯气度，负手而行、闲庭信步，哪里有与帝王比肩的威严

气概？

两旁宫娥内侍早就见过无数王侯将相，明知眼前之声名远播，却仍是有些

难以置信，秦王威名赫赫，竟是这般一个平常老？

只是愈是宫中旧，愈加神态恭敬，这些宫太监，早都练就一颗七巧玲珑

心，哪敢露出丝毫不敬之意？便是心中不明究竟，却也有样学样，神态全无不同。

相比之下，秦王身后那位道姑却又别样不同，她身形高挑曼妙，竟似比秦王

还要高出半，身上一件天青色道袍，行走间露出下面素白底衬，其下一双修长

玉腿不时露出秀美线条，面上云淡风轻、仿佛拒千里之外，却又依稀有些红尘

烟火气息，让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感。

玄真一乌黑长发随意披散，衬得上一顶玄天白玉冠光彩夺目，一段修长

脖颈若隐若现，一片白腻肌肤在衣领消失不见，明明曲线婀娜、媚意天成，却让

丝毫难起遐思。

仿佛一片落叶浮于秋水之上，她只是那般随意行着，便让周遭众各个自惭

形秽，只觉看她一眼，心中万千污秽便能涤一空。

进了宫门，却见路上一座圆形水池拦住去路。

那水池平地而起，高出地面一尺有余，内里一座假山巍然耸立，假山一旁立

着两只白玉雕成的仙鹤，水中一只神若隐若现，此时初春时节景致单调，想来

盛夏时分池中长满荷花，怕是又有别样不同。

那水池乃是白玉砌成，年久之下青苔覆盖，早已不复昔光泽，却多了

一份厚重沉凝之意，其上纹路顺畅自然，便是无绿植相衬，也让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