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巡河使】(第一卷 风起忘川上,母子,纯爱)(18/22)

嗬声,如同旧的风箱。

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如同山崩海啸般从他枯槁的胸膛里

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枯槁的白发在笑声中狂舞!血沫不断从嘴角溅而出,染红了

他残的衣襟,也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城砖。

笑声穿透云霄,震着锁链,盖过了重新响起的诵经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悲凉与……绝望后的明悟!

这癫狂的笑声持续了足足十息,仿佛要将一生的压抑与不甘尽数倾泻。

笑声骤停。

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断。

天猛地低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冰

冷。

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死寂。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

狠凿进所有听闻者的灵魂处:

「如此不堪……」

「安敢与我族一战?」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那柄无形的「刀」,支撑着残不堪的身躯,一

点一点,重新站了起来。

摇摇欲坠,却顶天立地。他染血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那沉默的、金色的、

象征着至高无上规则的天穹,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撕裂万古的控诉与战吼:

「天道不公!」

「我辈儿郎,」

「必弑天!!!」

「天」字余音未落,李天身上最后一丝生命之火,轰然点燃!

不是燃烧,是殉

他残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形的、灰白色的火炬!

那带着一种斩灭一切、终结万物的绝对锋锐!他眉宇间那道凝聚了毕生恨意

与不屈的竖纹,此刻如同一只睁开的毁灭之眼!

没有招式之名,也不需要了。

这便是他生命的绝响,意志的终极,天刀意的最终升华!

天合身扑出!以身化刀!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决绝、其悲壮的灰白刀光,自天墉城

然升起!

它不再撕裂云层,而是直接贯穿了「存在」本身!它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

息地湮灭,留下一条永恒的伤痕!

时间在其轨迹上扭曲,断裂!那缠绕天墉城,坚不可摧的暗金锁链,如同阳

光下的薄冰,瞬间汽化!

远处数十座佛寺金顶,连同里面盘坐的虚影,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刀光的目标,并非某一尊神佛,而是那高踞九天、漠视众生、降下不公的,

天道规则本身!

这一刀,是蝼蚁对苍穹的咆哮!

是薪火对寒夜的决绝!

是生命对宿命的终极叛逆!

它燃烧了李天的一切:身、神魂、意志、乃至那不屈的恨火!

只为在这冰冷的天道规则上,斩出一道属于族不屈意志的、永恒的伤痕!

刀光,直那金色的,无垠的天穹处,最终,如同投大海的火星,消失

不见。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

没有天崩地裂的回应。

只有一片更加死寂、更加冰冷的虚无。

上,李天方才站立之处,空无一物。

唯有一缕枯槁的白发灰烬,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还有城砖上,那一片尚未涸的暗红血迹。

天墉城,死寂如墓。

唯有城外三千佛寺的诵经声,在短暂的凝滞后,重新响起,似乎更加恢弘,

更加冰冷。

锁天阵依旧运转。

只是那灰白刀光贯穿天穹留下的虚无裂痕,如同天道之眸上一道无法愈合的

伤疤,无声地悬挂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被金色苦海淹没的大地。

天,陨。

族脊梁,断其一。

弑佛之路,血浸长阶。

只是在这场决死之战的掩盖下,有些东西悄然发生了些改变。

未来佛目睹这一切诵一声佛号:「中州大千世界,本是我佛国之根本。想

在此界,诛我佛现在身……」

「莫急,莫急……」

在天墉城,李天发出决死战之际。叶知秋已悄然出城。

此刻他站在觉音寺山门外时,秋风穿过山涧,卷起满地枯黄的银杏叶,发出

沙沙的碎响,如同无数细小的骨片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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