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巡河使】(第一卷 风起忘川中,母子,纯爱,治愈系。)(10/18)

修那劳什子『镇河大堤』!说是防洪?

呸!我看就是那妖想修个高台,好天天在上面看风景!」

「妖妃祸国啊!再这样下去,代国要亡在她手里了!」

「国有妖孽,国将不国!」

流言如同瘟疫,在有心的推波助澜下,迅速演变成一场针对宫中那个沉

默异族子的滔天洪水。

所有的社会矛盾,所有的不满绪,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可以肆意宣

泄的出:蛮族圣谢道韫。

代王,那个曾经还算有些理智,懂得权衡的君王,在流言甚嚣尘上和某种无

形的、仿佛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下,似乎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变得愈发昏聩戾,为了坐实「妖妃」那被强行按上的「骄奢逸」之名,

横征敛,不顾百姓死活。

而那座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驱使万千民夫在监工皮鞭下夜赶工的「镇河

大堤」,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工程规模浩大,沿着代国境内最大的沧澜江绵延数百里。

征发的民夫如同蝼蚁,从四面八方被驱赶而来。

监工如狼似虎,手中的皮鞭沾满了血渍。沉重的条石、一筐筐的土方,压弯

了民夫的脊梁。

曝晒,寒风刺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累死、饿死、失足摔下堤坝者不计其数。哀鸿遍野,白骨露于野。

堤坝的修筑,处处偷工减料。本该埋地下的基石被掩埋,用于粘合巨

石的米浆被掺了大量的泥沙!

关键的受力部位,石料尺寸严重不足,缝隙用碎石和茅填充……怨气如同

地底奔涌的岩浆,在沉默中积聚,只待一个发的出

死亡的影和刻骨的仇恨,在每一个民夫,每一个失去亲的家庭中蔓延。

终于,当一队如狼似虎的税吏和督工,闯一个刚刚因饥饿和过度劳累而失

去幼子的农家。

不仅抢走了最后一点赖以活命的粮种,更强行拖走了家中唯一值钱的那

骨嶙峋、用来春耕的老牛时,反抗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席卷了整个代国。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燃烧着绝望怒火的农民。

被盘剥殆尽,家亡的商

心怀怨恨,早已对上层不满的底层士卒……

汇成一愤怒的洪流,高喊着「诛妖妃!清君侧!请斩谢道韫!」的号。

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地方官府的抵抗,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扑代国王城!

王城陷落的那一夜,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染成刺目的血红。

杀声震野,如同无数恶鬼在咆哮。

坚固的城门在愤怒的洪流和内部的策应下轰然开。

反抗军如同水般涌,与负隅顽抗的王宫卫队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垂死者的惨叫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儿童的哭喊

声……

织成一曲地狱的悲鸣。

吕焱是在睡梦中被亲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外面火光晃动,喊杀声震天。

「将军!不好了!民攻东门了!王宫……王宫怕是守不住了!」

他瞬间清醒,一把抓起枕边的佩刀,冲出营房。

外面已经成一团,忠于王室的军队在节节败退,到处都是溃散的士兵和追

杀的反抗军。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疯狂的面孔。他知道,大势已去。一个念无比清晰

地占据了他的脑海,谢道韫!

他如同疯虎般冲向王宫方向,亮银甲胄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光,手中长刀挥舞,

劈开一切挡路的阻碍!

无论是溃兵还是杀红了眼的民。最新地址 _Ltxsdz.€ǒm_刀光过处,血横飞。他不在乎杀的是谁,

挡路者死!

身上很快便布满了刀痕箭孔,左臂被一个悍不畏死的反抗军刀盾手临死反扑,

划开一道可见骨的伤,鲜血混着雨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冷雨)不断淌下,

染红了银甲。

他杀穿了混的街道,硬生生在王宫处一片狼藉中,被火光照亮的花园角

落,找到了谢道韫。

她依旧穿着代国的宫装,华美的布料被荆棘划,沾染了尘土和不知是谁溅

上的血迹。

裙摆被泥水浸透。火光在她沉静的脸上跳跃,映不出丝毫惊慌,只有一种尘

埃落定,仿佛等候已久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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