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巡河使-改】《第一卷上，母子，绿，夫前目犯。》（15/41）

的磷火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残烛。

整个腐尸沼泽，在短暂的死寂后，那些无声抓挠的手臂猛地僵住，继而疯狂地缩回腐水之下，仿佛遇到了比继续沉沦还要可怕的存在。

沼泽边缘，不染尘埃。

谢道韫静立原地，青丝如瀑垂落肩后，不见丝毫凌。一袭素衣胜雪，在这污浊的泥沼边缘，竟连一丝尘埃、一点泥浆都未曾沾染。

她微微垂首，目光淡漠地扫过脚下重归“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腐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无意飘落的枯叶。

那张清绝得不似凡尘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无悲无喜，无怒无嗔，只有一片亘古冰原般的沉寂。

她收回引弓的姿势，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韵律。

弓弦犹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近乎无形的震颤余韵，嗡嗡低鸣。

她没有再看那崩解的巨魔一眼，甚至没有看一眼手中那张曾出惊世一箭的长弓。纤足微抬，踏向前方更加黑暗的处。

面对眼前无声显现的，通往更地狱的冰冷石阶。素白的裙裾拂过粗糙冷的阶面，未曾停留，亦未曾回。

终于空气不再湿腐，却燥得如同烧灼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刮擦着喉咙，带着浓重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腥甜。

无数扭曲虬结的黑色铁树拔地而起，枝桠尖锐如刀，直刺向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天穹。那些密密麻麻、闪烁着幽冷金属寒光的倒刺上，穿刺着难以计数的“哀魂”。

它们并非完整的形体，更像是一团团被强行钉在铁刺上、仍在微微抽搐的浓稠暗影。

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伴随着无声却穿透灵魂的尖锐哀鸣。那哀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剧痛波纹，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无声地回、叠加，足以将闯者的理智瞬间撕成碎片。

两道庞大如小山的黑影，自铁树森林最幽暗的处缓缓步出。它们共享着一个臃肿不堪、布满癞痢的躯，却顶着两颗狰狞的颅。

一颗颅似夜枭，尖喙如钩，眼窝陷燃烧着贪婪的绿火，另一颗颅则像剥了皮的恶犬！

獠牙外翻，滴落着腐蚀的腥臭涎水。巨大的蝠翼在它们身后半张着，散发出令窒息的硫磺与血腥的恶臭。

双夜叉。两颗颅的四只眼睛，贪婪而凶戾，瞬间锁定了那抹素白身影。

谢道韫的脚步未曾因这炼狱景象有丝毫迟滞。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两颗狰狞的颅。左手已闪电般拂过箭壶，两支箭矢同时搭上了冰冷的弓弦。

弓开如满月！

那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带着一种决绝的，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

“嘣——嗡！”

一声更为悠长浑厚的弓弦震响，如同古寺铜钟在幽冥中敲响。两道截然不同的流光撕裂了铁树地狱的昏暗与哀嚎。

一支箭矢通体流淌着清冽如冰泉的霜白光华，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无形的哀嚎波纹都被冻结、碎。

另一支箭矢则裹挟着炽烈如熔金的内敛赤芒，箭锋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蒸腾。

霜白流光直取夜叉枭首的左眼，那燃烧着贪婪绿火的源！

炽烈熔金则向恶犬颅大张的、流淌涎水的巨！

太快了！快到那双夜叉庞大的身躯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

两颗颅上，只来得及同时发出惊骇欲绝的光芒。

“噗！噗！”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霜白箭矢准地贯枭首燃烧的绿眸，箭上蕴含的极致寒意瞬间发！

那颗狰狞的枭首，连同燃烧的绿火，以眼可见的速度被冰晶覆盖，冻结，凝固，化为一座仍旧露出惊骇遗容的冰雕。

赤金箭矢则悍然恶犬颅的血盆大，没咽喉处！

下一刻，刺目的红光自那恶犬颅的七窍，乃至它脖颈的皮肤下猛然透出来！仿佛它体内瞬间被塞了一微缩的、狂的烈。

“轰隆！”

恶犬颅像一个被内部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血横飞，只有无数赤红狂的炎流混合着被瞬间焚成灰烬的残渣，溅向四面八方。

灼热的气席卷开来，将附近几株铁树上穿刺的哀魂暗影瞬间蒸发成虚无。

失去两颗颅的庞大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覆盖枭首的冰晶在炎流冲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与那无脖颈处涌的暗沉色污血形成诡异的对比。接着，这巨大的魔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布满尖刺与哀魂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绝望的魂影涟漪。

谢道韫的手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弓弦。她甚至没有去看那裂的颅与倒下的魔躯。

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潭映着亘古不变的寒星，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