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薛媒婆说娶孟三儿(3/4)

结亲,都是四门亲家,谁敢惹他!”安排酒饭,与薛嫂儿正吃着,只见他姑娘家使个小安童,盒子里盛着四块黄米面枣儿糕、两块糖、几十个艾窝窝,就来问:“曾受了那定不曾?说来:这家不嫁,待嫁甚家。”道:“多谢你挂心。今已留下定了。”薛嫂道:“天么,天么!早是俺媒不说谎,姑早说将来了。”收了糕,取出盒子,装了满满一盒子点心腊,又与了安童五

六十文钱,说:“到家多拜上。那家子定在二十四行礼,出月初二准娶。”小去了。薛嫂道:“姑家送来什么?与我些,包了家去孩子吃。”与了他一块糖、十个艾窝窝,方才出门,不在话下。

且说他母舅张四,倚着他小外甥杨宗保,要图留东西,一心举保大街坊尚推官儿子尚举为继室。若小可家,还有话说,不想闻得是西门庆定了,知他是把持官府的,遂动不得了。寻思千方百计,不如为上计。即走来对说:“娘子不该接西门庆定,还依我嫁尚举的是。他是诗礼家,又有庄田地土,颇过得子,强如嫁西门庆。那积年把持官府,刁徒泼皮。他家见有正娘子,乃是吴千户家儿,你过去做大是,做小是?况他房里又有三四个老婆,除没上的丫不算。你到他家,多,还有的惹气哩!”听见话,明知张四是亲之意,便佯说道:“自古船多不碍路。若他家有大娘子,我愿让他做姐姐。虽然房里多,只要丈夫作主,若是丈夫喜欢,多亦何妨。丈夫若不喜欢,便只一个也难过子。况且富贵家,那家没有四五个?你老家不消多虑,过去自有道理,料不妨事。”张四道:“不独这一件。他最惯打煞妻,又管挑贩,稍不中意,就令媒婆卖了。你受得他这气么?”道:“四舅,你老家差矣。男子汉虽利害,不打那勤谨省事之妻。我到他家,把得家定,里言不出,外言不,他敢怎的?”张四道:“不是我打听的,他家还有一个十四岁未出嫁的闺,诚恐去到他家,三窝两块惹气怎了?”道:“四舅说那里话,到他家,大是大,小是小,待得孩儿们好,不怕男子汉不欢喜,不怕儿们不孝顺。休说一个,便是十个也不妨事。”张四道:“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此行止欠端,专一在外眠花卧柳。又里虚外实,少家债负。只怕坑陷了你。”道:“四舅,你老家又差矣。他少年,就外边做些风流勾当,也是常事。家,那里管得许多?惹说虚实,常言道:世上钱财傥来物,那是长贫久富家?况姻缘事皆前生分定,你老家到不消这样费心。”张四见说不动,到吃他抢白了几句,好无颜色,吃了两盏清茶,起身去了。有诗为证:

张四无端散楚言,姻缘谁想是前缘。佳西门庆,说咽喉总是闲。

张四羞惭归家,与婆子商议,单等起身,指着外甥杨宗保,要拦夺箱笼。

话休饶舌。到二十四,西门庆行了礼。到二十六,请十二位素僧念经烧灵,都是

他姑娘一力张主。张四到将起身,请了几位街坊众邻,来和说话。此时薛嫂正引着西门庆家小伴当,并守备府里讨的一二十名军牢,正进来搬抬床帐、嫁妆箱笼。被张四拦住说道:“保山且休抬!有话讲。”一面同了街坊邻舍进来见。坐下,张四先开言说:“列位高邻听着:大娘子在这里,不该我张龙说,你家男子汉杨宗锡与你这小叔杨宗保,都是我甥。今不幸大外甥死了,空挣一场钱。有主张着你,这也罢了。争奈第二个外甥杨宗保年幼,一个业障都在我身上。他是你男子汉一母同胞所生,莫不家当没他的份儿?今对着列位高邻在这里,只把你箱笼打开,眼同众看一看,有东西没东西,大家见个明白。”听言,一面哭起来,说道:“众位听着,你老家差矣!不是歹意谋死了男子汉,今添羞脸又嫁。他手里有钱没钱,所共知,就是积攒了几两银子,都使在这房子上。房子我没带去,都留与小叔。家活等件,分毫不动。就是外边有三四百两银子欠帐,文书合同已都与你老家,陆续讨来家中盘缠。再有什么银两来?”张四道:“你没银两也罢。如今只对着众位打开箱笼看一看。就有,你还拿了去,我又不要你的。”道:“莫不的鞋脚也要瞧不成?”正着,只见姑娘拄拐自后而出。众便道:“姑娘出来。”都齐声唱喏。姑娘还了万福,陪众坐下。姑娘开道:“列位高邻在上,我是他是亲姑娘,又不隔从,莫不没我说处?死了的也是侄儿,活着的也是侄儿,十个指咬着都疼。如今休说他男子汉手里没钱,他就有十万两银子,你只好看他一眼罢了。他身边又无出,少的,你拦着不教他嫁做什么?”众街邻高声道:“姑娘见得有理!”婆子道:“难道他娘家陪的东西,也留下他的不成?他背地又不曾自与我什么,说我护他,也要公道。不瞒列位说,我这侄儿媳有仁义,老身舍不得他,好温克儿。不然老身也不管着他。”那张四在旁把婆子瞅了一眼,说道:“你好公平心儿!凤凰无宝处不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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