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偷香贼】(440-446)(13/27)
那枯枝一样的手指在桌上平放,缓缓曲起,像是想要握拳,却又不能使力,“我已经把所有能说的,都告诉了调查组。可所有被指证的手术,做的时候,小薛已经不在我直接管理的范围内,我连个间接证
,都算不上。”
韩玉梁冷冷道:“你为什么处心积虑把蝉衣召回来。你不知道华京有
看她不顺眼,恨不得她死么?”
陈问枢一直稳定的手忽然抖了抖。
他拿下眼镜,在鼻梁上方疲倦地捏了两下,有气无力地说:“你是小薛的朋友,你扪心自问,她那样的医生,应该在新扈那样的小地方耽搁一生吗?”
“所以你骗她回来,把她送进监狱?”
他痛苦地皱起了眉,“我怎么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宁可……宁可……”
捏住眼角的手掌展开,蒙住了浑浊的泪,但嗓音中的哽咽,已足够出卖他的
绪,“你知道吗,这个行业现在很畸形,不正常,很变态。”
“哦?”韩玉梁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医生太少了。太少了。环境也不够好。完全不够好。”他喃喃地说,“忙着救死扶伤的,本职工作优秀的,被钉死在一线,忙得停不下脚,睡不好觉。而那些,那些……心思比较活络的,随便套了一下白大褂的,反而有时间去钻营,去找
脉,找钱,最后,一个个爬上去,成了管理我们的。”
“他们都是外行。外行啊。他们只要报表上的数字好看,他们关心病
是不是真的恢复健康吗?他们只要看到治疗费的数字哗啦哗啦跳,他们关心病
为此要倾家
产吗?他们不关心,也根本不知道!他们有的甚至根本没坐过诊!”
那枯瘦的手掌终于还是攥成了拳
,单薄的胸膛也在剧烈地起伏。
“他们懂什么?他们能明白,小薛这样的大夫有多重要吗?他们能懂吗?他们懂个
!”那拳
捶在了桌子上,震得老式茶杯的盖子发出当啷一声,“先不说小薛,说那几个真的利欲熏心的大夫。我知道,他们赚了大钱,我都知道,都知道。那里
还有我的学生呢,我在病房里,一句一句教出来的学生!他们本来是坏
吗?不是啊!”
陈问枢暂时停下话
,擦擦脸,哆哆嗦嗦把眼镜带回去,按着胸
呼吸了几次,才低着
,继续说:“老伴儿有个特别喜欢的电影,总拉着我看,里
有句台词儿,我特别喜欢。那个年轻
,说,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我一有空,就放给那些年轻医生看,不用看全部,就看那一段儿。看那一段儿就行。我就想让他们记住,不要那么容易被世界改变。”
说到这儿,他本就有些佝偻的身影,蜷缩得更弯,好似千斤重担,又坐上去了一个胖子。
他的嗓音也变得有些嘶哑,“可是太难了。太难了。我没变,小薛也没变,但我不能要求,大家都不变。华京寸土寸金,一栋栋楼起来,一样样好东西在卖,年轻漂亮的姑娘,对男大夫要这个要那个,
大夫出去相亲,一听忙成这样都是摇
的。你说,不去让最辛苦的
拿到应得的报酬,不让他们有机会享受生活,我又怎么好意思,去指责他们禁不住诱惑?为了理想,就要喝粥吃糠吗?”
韩玉梁缓缓道:“那也不是他们害
的理由,我知道,医生还有门路赚钱,好医生尤其多,世联在这方面管束得并不严格。”
陈问枢抬起眼,带着嘲弄的表
摇了摇
,“可那都是不合规定的。白大褂蹭了灰,想染黑,可就容易多了。你吃回扣,拿了药代的,器械的,荷包满了。你做飞刀,
救了,钱拿了,觉得大家都这么着,能有什么事儿?但真拿住了,那就是把柄。有把柄,就能一步步把
拖到泥坑里。我们这些天天绕着病房转的大夫,拿什么跟他们斗心眼儿?”
“所以呢?”韩玉梁不太愿意一直听诉苦,他来这儿的目的,是要把一切搭救薛蝉衣的可能
都攥在手里。
“所以我想往上爬。”陈问枢的语气平淡了一些,但其中的痛苦变得更浓,“我想改变世界,好让它不再折磨那些前途光明的年轻
。所以,我得找到很多支持,爬上去,需要的不仅是名望,还有垫脚的金砖。但我发誓,谭朗说起想让小薛回来华京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以为他就是又动了什么歪心思。这个机会很好,我不想错过,为公说句话,小薛的医疗资格就能轻轻松松转回来。正好,小赵那边,有个很
净的新医院,沁心下面的,那是浦氏的产业。全世界都知道那
怕他太太不高兴,不
跟这帮腌臜货多掺和。我就动了个心眼儿,把小薛弄到那儿了。”
“我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带着浓烈的悔恨仰天长叹,“也许,议员竞选的事
,从一开始,为公就在骗我。竹田家,从来没把我当作自己
,他们暗中出钱支持着另一位。我和病斗了一辈子,到这会儿才明白,
比病,可怕多了。”
估摸他大概已经倒完了苦水,韩玉梁开
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两件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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