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11-16）（11/16）

完全一样的套餐：梅菜扣、蒜蓉西兰花、一份例汤。

她挑了斜后方最远的桌子，帽檐压得更低，筷子却一根没动。

她盯着他们。

新欢把最大的那块扣夹到成心碗里，成心笑着摇，却还是吃了。

孩用纸巾给他擦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一万次。

成心忽然伸手捏了捏孩的脸，说了句什么，孩笑得肩膀直抖，拿勺子敲

他手背。

玉梨听不见声音，却能把每一帧都刻进眼底。

她看见成心的围巾在别怀里。

玉梨的指甲终于掐了掌心皮肤，血珠渗出来，滴进例汤里，一圈一圈晕开。

她却笑了，嘴角裂开，像被撕开的伤。

好疼。好爽。

午餐结束，两手牵手离开。

玉梨等了三十秒，把帽檐又压低一点，尾随。

他们出了学校，进了东门外的那栋民居。

玉梨站在楼下银杏树后，抬数楼层。

三楼最左边那扇窗忽然开了。

成心探出身子抖床单，孩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搁在他肩上。

风把床单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旗。

成心侧亲她的鬓角，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玉梨站在树下，抬看了很久。

风卷起她的卫衣下摆，露出腰间昨晚被手捏出的乌青，像一圈枯的藤蔓缠在腰间。

她忽然把凉透的美式咖啡举到嘴边，一喝，苦得喉咙发涩。

然后她把纸杯捏扁，准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动作漂亮得像一个完美的空心球。

她转身离开，帆布鞋踩碎了一地金黄的银杏叶。

每踩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咔嚓，咔嚓。

夜里十一点半，小区的走廊只剩应急灯，一盏一盏惨绿，像水底的磷火。

玉梨站在302门。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像一截被遗忘的影子。

卫衣帽子仍压得极低，镜片起雾，她却舍不得摘，怕一摘就会哭到崩溃。

走廊尽的监控灯红点一闪一闪，像有在偷看她。

她不在乎。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暖黄，里面偶尔传来张柠枝的笑声，软软的，像棉花糖化

在热水里。

接着是成心的声音，低低的，哄她：「别闹，早点睡，明天你还有解剖课。」

玉梨的指尖瞬间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垃圾袋就放在门，黑色塑料袋松松垮垮打了个结。

今天是周一，他们明天要扔的垃圾就放在门外。

她蹲下来，动作轻得像猫。

手指伸进袋，先摸到一团用过的餐巾纸，带着梅菜扣的油腥味，她胃里

抽了一下，却没有停。

再往下，是撕碎的快递纸箱。

她把碎片一点点拼起来，指尖被纸边划也不管。

碎纸箱上，收件写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半本打印的生理习题集

内页翻到生殖系统那一章，有用荧光笔画了重点，还用红笔在旁边写

了一行小字：「来月经时，子宫内膜脱落时会痛痛的，成心哥哥要给我揉揉～」

字迹圆润，尾还带一个小小的心。

玉梨盯着那行字，瞳孔慢慢放大。

她忽然把习题集的一页撕下来，动作极轻，像在撕自己的。

撕下来的一页上，印着赠言：「给最努力的柠枝宝贝，寒假我们一起去丽江

看雪！——成心」

她把那页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卫衣袋，贴着心

的位置。然后，她把剩下的垃圾原样塞回去，系好袋，动作熟练得像在排练厅里整

理绷带。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走。

她跪坐在302门，额抵着冰冷的门板，像朝圣。

门板另一边，忽然传来床的吱呀声，接着是衣服摩擦的窸窣，然后是张柠枝

带着鼻音的娇嗔：「别闹啦……真的要睡了……」

玉梨的呼吸一下子了。

她把手指伸进嘴里，狠狠咬住指节，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血腥味在腔炸开，她却觉得甜。

起身时，膝盖因为蹲太久而发麻，她踉跄了一下，背脊撞到墙壁，发出极轻

的「咚」。

门内瞬间安静了。

成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好像有动静？」

张柠枝软软地笑：「估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