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22-31)(15/20)

甚至布下些许误导的痕迹。

渌王的亲卫虽也是好手,但在茫茫大山中追踪两个刻意隐藏、且极为熟悉山林的,如同大海捞针。

夜色如墨,秋的响水山腹地,寒气刺骨。为避追兵,他们不敢生火,只能借着一处岩石凹陷勉强抵御呼啸的山风。黑暗中,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嗥叫,更添几分孤寂与凛冽。

自与宋还旌离开起,江捷便一直沉默无言。

此刻她抱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托腮静静看着远处模糊的山林,一动不动。虽然是她自己做出了救的决定,但那背离家国族亲的负罪感,在黑暗与寒风的放大下,变得愈发清晰尖锐,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是要救,可她同样在心里痛斥着自己是个叛徒。

宋还旌靠坐在她对面的岩壁上,在浓稠的黑暗中,他几乎看不清她的廓,却明白她的谴责与挣扎。

之前他也曾抓过几个潦森游医,不管威还是利诱,他们宁愿自戕也绝不背叛国族,救治大宸伤兵,他只好将他们暂时关押。

他一直在思考,江捷虽然跟他出来了,但她会不会在最后关,也选择以沉默和死亡来坚守那份忠诚?

但直觉告诉他,江捷是不同的。

她一定会救

就在这死寂的、唯有风声掠过的夜里,江捷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很低,似乎在风中微微颤抖:“宋还旌,如果你是我,你会救吗?”

宋还旌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久到仿佛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给出了一个诚实的,近乎残酷的答案。他无法轻易代她的绝境,做出任何轻率的断言。

短暂的停顿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仿佛融了这无尽的夜色里:“攻打山雀原是皇命,不得不受。”他的语气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身不由己的意味,随即,变得更加艰涩,“我亦不希望两国兴战。”

江捷不动,静静听着。

宋还旌的声音在黑暗中继续响起:“二十年前,山雀原发现金矿,战端初启。我父宋春荣,与兄长宋胜旌,奉命出征,一举夺下山雀原,西驱磐岳国民。”

宋春荣、宋胜旌之名,江捷在磐岳也略有耳闻,那是当年令磐岳一度受挫的宸朝将领。

“数年后,磐岳以毒箭之威卷土重来,夺回失地。彼时,大宸国内正值夺嫡内,无暇西顾,山雀原之争,便只能暂时搁置。”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沉了更的泥淖:“十六年前,我兄长宋胜旌,便是被磐岳毒箭所伤……伤而不死,痛苦难当。”他停顿了一下,才慢慢说道,“我父亲……在那时为我改名‘宋还旌’。便是希望,我兄长能‘还’来,活下来。”

“但他最终还是死了。”

良久,宋还旌才继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母亲怪罪我父亲,认为他为我改名‘还旌’,实则是隐含了兄长一定会离开的意思,是不祥之兆。从此,她与我父形同陌路,视若寇雠。我父旧伤未愈,加之郁郁,不久也撒手寰。”

“而我母亲……她从未在乎过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他也毫不关心的事,“她只把我当作兄长的替代品。”

最后,他平静地说,但那话语中隐隐透出的茫然与孤独,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今年十八岁,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那,听到你诉说你的母名、父名、自择名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很羡慕。”

这轻飘飘的“羡慕”二字,却比千钧更重,猛地撞在江捷心上。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冷硬如铁、肩负重任的年轻将军,内心处,原来也藏着如此重的失去与无法填补的空缺。

他一路的执着,不仅仅是为了军令与责任,更缠绕着一段沉痛的家仇私憾,以及对自身的迷茫。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却能感受到那份从未向展露的脆弱。她依旧沉默着,但紧抱双膝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松开了。

那份因背叛国族而产生的剧烈自我谴责,似乎在这份沉而个化的悲怆共鸣中,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可供暂歇的缝隙。

黑暗中,江捷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你不喜欢你的名字,是吗?”

回应她的,只有穿过岩缝和枝叶的风声。宋还旌沉默着。

她继续问道:“那……你想好你的自择名了吗?”

他依旧没有回答。黑暗之中,她无从判断他是在思,还是单纯地不愿回应。

过了仿佛很久,久到江捷几乎以为对话已经终结,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平静无波:“你可以继续叫我灰鸦。”

“……好。”她轻声应下。

山的寒气无孔不,没有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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