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71-74)(7/8)

颤悠悠地前行,引得路纷纷驻足围观,讨要喜糖。

狭窄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冥昭眉紧锁,眼中满是不耐与戾气。

“聒噪。”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周身气压骤降,刚要抬手挥开这挡路的蝼蚁。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十指相扣,安抚般地捏了捏。

拂宜站在他身侧,并未因拥挤而恼怒,反而垫着脚尖,越过看着那顶花轿,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是喜事。”她侧看他,声音在喧嚣中依然清晰温润,“既是间行,便也要守间的规矩。挤一挤又有何妨?”

冥昭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握得更紧。他冷嗤一声:“凡寿命不过百载,生老病死皆由天定,却偏在这些繁文缛节上费时间。所谓的喜结连理,不过是两个必死之凑在一起,以此来掩盖对孤独和死亡的恐惧罢了。”

拂宜没有反驳他,只是拉着他退到路边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那顶花轿经过。风吹起轿帘一角,露出了新娘羞涩又期待的半张侧脸,还有新郎官骑在马上那毫不克制的笑容。

“也许吧。”拂宜看着那一对新,目光柔和,“正如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在魔尊眼中,凡如蝼蚁。但在蝼蚁的眼中,这一刻的欢喜,便是永恒。”

她顿了顿,转过看着冥昭,忽然问道:“江捷和宋还旌的那一次……可有这般热闹?”

冥昭一怔。

那是皇帝赐婚,虽然排场盛大,宾客盈门,将军府张灯结彩,但宋还旌那时心中只有算计与抗拒,甚至在大婚之夜避而不见。那场婚礼,只有热闹的壳子,内里却是冰冷的。

“不记得了。”

冥昭冷硬地回答,甩开她的手,别过去不再看她。

迎亲队伍终于过去,街道恢复了通行。

穿过镇子,路边有不少小贩在趁着喜气叫卖。拂宜在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停下,那是卖婚庆余下的小物件的。

她拿起一对红烛看了看,又拿起一根编织巧的红绳。

付了钱,她拿着红绳走到冥昭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左手腕,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帮我系上。”

冥昭不为所动:“你自己没手?”

“自己系不好。”拂宜晃了晃手里的红绳,“凡都说,红绳系平安。你是魔尊,你系的肯定更灵。”

冥昭冷嗤一声:“本座是魔,只会招灾,不会赐福。”

嘴上虽这么嫌弃,但他看着她那只举在半空、执着不肯放下的手,终究还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抓过那根红绳。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三两下便在她皓白的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鲜红的绳结映衬着她欺霜赛雪的肌肤,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拂宜举起手,左右看了看,然后在冥昭面前晃了晃,说:“紧了。”

冥昭不耐烦地说:“自己调。”

拂宜当真用自己的左手慢吞吞调了好一会儿,调完之后眼眸亮晶晶地问他:“好看吗?”

冥昭瞥了一眼。

“丑。”他别过,“走了。”

……

夜,两宿在镇上的客栈。

或许是因为白里看了那场婚礼,这晚的拂宜显得有些沉默。

沐浴过后,她坐在妆台前,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镜中的子容颜清丽,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冥昭坐在一旁的榻上闭目养神。

“冥昭。”

拂宜唤他。

他睁开眼,有些不耐:“又如何?”

拂宜手里拿着一把木梳,转过身看着他:“过来帮我梳。”

“自己梳。”他冷冷拒绝,“你是手断了还是怎么?”

拂宜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木梳,轻声说道:“这是以前……江捷想过的。”

冥昭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时候,宋还旌对江捷只有利用和冷淡,连同桌吃饭都鲜少言语,更别提这种亲密的闺房之乐。

房间里陷了一阵死寂。

半晌,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木梳。

“麻烦。”

他站在她身后,动作僵硬地抓起那一束黑发。

手中的发滑腻如丝缎,带着好闻的皂角香气。他握着梳子,力道重了怕扯断她的发,轻了又梳不通,只能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一下下梳着。

铜镜中,映出两的身影。

黑衣男子面容冷峻,白衣子安安静静地坐着,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一下,两下。

从发根梳到发尾。

梳顺了最后一缕发丝,冥昭突然凑得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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