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和平协议（7/10）

觉到厅内紧绷的气氛明显一松。完全不让对方驻军是不可能的，但仅仅百卫队，这在心理和实质上，都更容易被接受，更像是一种象征的存在，而非军事占领。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商般的明，“作为对等尊重和此番‘协助’的补偿，本区域附近的一些权益，我们必须好好流流，必须有一个很好的条件。”我屈指数来，语气不容置疑：“首先，克特里亚城以东，直至葱岭的这片区域，其农业税赋、游牧权管辖权，需移我方管理。当然，这片土地上的产出，本就微薄，于我不过是象征意义，于你们，则是甩掉了一个负担。”“其次，所有往来于东西方的贸易商队，其过境手续办理、关税征收，需在我方员监督下，于指定地点进行。贵我双方在克特里亚城东侧

，共同设立一个合规的海关岸，所有税率，按我们共同商定的标准执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凝视着拜住，“贵国与我朝的西部边境，将正式划定于此——以克特里亚城及其直辖领地的西缘为界。此线以东，为大虞安西都护府庇护及商贸区；此线以西，为你的新波斯王国。”我清晰地看到，当我说出“你的新波斯王国”时，拜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财政官弗拉瓦蒂下意识地在心里盘算。东境那片不毛之地，税收历来寥寥，丢了不可惜。而商税……若真能打通西进之路，贸易量激增，即便分润出去一部分，总量也远非如今可比。这条件，看似严格，实则……完全可以接受！波斯的华在西边，只要西边属于新王朝，那自然是百利无一害！

我没有给拜住太多思考时间，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分量的筹码：“作为换，也是彰显我方的诚意，我可以让林伯符将军，和他麾下那两万历经战火考验的百战锐，留下来，协助大您……开启您的大业。”“林伯符”这个名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位将领心。那位用兵如神，在城外让他们吃尽苦的虞军统帅，以及他那支装备良、战力强悍的军队，将成为他们的力量？

骑兵统领戈布利亚斯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步兵统领米特拉达梯也露出了动容的神色。如果有这样一支强援加，清君侧、攻伐苏萨的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感受到他们心态的松动，我知道，最后的催化剂来了。我的目光不再仅仅专注于拜住，而是带着极具煽动的力量，缓缓扫过他身边那几位掌握实权的副将和文官。

“诸位，”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传每个耳中，“难道你们就甘心，永远只做缩在这东方一隅的守城之将、理政小官吗？”“当拜住将军在王座上加冕之时，”我刻意停顿，看着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你们，就是新王朝的开国元勋！阿尔达班将军，或许将是新的万骑长，统领全国兵马；戈布利亚斯将军，你的骑兵或许将驰骋在更广阔的西方平原；米特拉达梯将军，你的方阵或许将成为拱卫新都的基石。”我又看向文官那边：“弗拉瓦蒂大，届时您管理的，将是整个帝国的国库；戈阿斯大，您执掌的，将是与西方诸国涉的外权柄。世袭罔替的贵族，与一城之吏，这其中的差距，想必无需我多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种，投向他们内心野心的柴。我看到他们的眼神从犹豫、权衡，逐渐变得炽热，充满了对权力和未来的渴望。就连一直最沉得住气的拜住，在听到我对他

的部下们描绘的蓝图时，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厅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权力的易，已然完成。我不再需要多言。剩下的，只是等待他们自己，亲手推开那扇通往王座与渊的大门。而门后的风景，早已由我，为他们勾勒完毕。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有暗流在无声地汹涌。我能清晰地看到，拜住身旁那几位将领和文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警惕，逐渐转变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贪婪。世袭贵族、开国元勋、执掌更大权柄……这些词汇如同最醇香的美酒，熏醉了他们的理智，点燃了他们内心处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野心火焰。

现实的考量也如同冰冷的秤砣，压在了拜住权衡的天平上。东境贫瘠之地的税赋和游牧权，换取林伯符两万锐的鼎力支持；一个受监管但能带来巨额财富的岸，换取一个名正言顺划定的西部边境和通往王座的强援；更重要的是，摆脱“前朝余孽”的悲惨命运，一跃成为新王朝的缔造者。这笔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优厚得令无法拒绝。

拜住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他的核心班底——阿尔达班眼中是征战沙场的渴望，戈布利亚斯脸上是骑兵驰骋的憧憬，米特拉达梯紧握的拳上青筋隐现，弗拉瓦蒂和戈阿斯则已在心中勾勒着帝国财政与外的蓝图。他知道，心已动，大势已去……或者说，大势已起。

终于，在经过仿佛漫长无比，实则只有十几息的沉默后，拜住吸一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将所有的未来都压在了这场豪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