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经略合肥（2/12）

“如何是好？” 桑弘猛地转身，昏暗灯光下，他的眼神如同即将被困死的孤狼，闪烁着最后求生的凶光。“他要去送死，难道老夫要陪着他一起殉葬这

艘必沉的船吗？！”

他吸几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凑近李毅，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道：“李毅，你是我最信任的。听着，立刻悄悄准备，不要惊动任何。你去联络我们在苏州的，不，你亲自去一趟苏州，找到可靠的船行，准备几条快船，要能出海的那种。再秘密转移一部分我们私藏的金银细软上船。记住，要快，要隐秘！”

李毅一惊：“大，您是要……？”

“东边！”桑弘吐出两个字，目光投向舆图上那片广阔的、标注着“东海”的蓝色区域，“江淮已不可为，南楚自顾不暇，北边西边皆是死路。唯有东边茫茫大海，或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寻得海外助力，或另觅基业。虞景炎此去合肥，败亡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在他溃败的消息传来、徐州大之前，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拍了拍李毅的肩膀，语气带着最后的托付和狠厉：“此事若成，你我还有翻身之。若泄露半分……便是万劫不复。快去！”

李毅重重点，不再多言，转身如同鬼魅般融门外的黑暗中。

桑弘独自留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远处校场上依旧未息的、为一场他眼中注定惨败的远征而响起的喧嚣，嘴角泛起一丝冰冷而绝望的笑意。他缓缓坐回榻上，闭上了眼睛。棋盘已，执棋者昏聩，这局棋，还没到最后，却仿佛已经看到了终章。只是这终章的血色，不知要染红多少的野心与命。

合肥城下。

当我率领一万五千轻骑，裹挟着一路奔袭的烟尘与肃杀之气，出现在这座江淮重镇的北门外时，预想中的紧闭城门、严阵以待并未出现。相反，城门竟开着，更准确地说，是半毁着——门轴断裂，一扇门扉斜歪在旁，显是仓促间被坏。城上本该飘扬的“虞”字旗或将领旗号不见踪影，只有几面烂的军旗无打采地耷拉着，不见守军。

斥候早已回报：虞景炎任命的合肥太守张文近、镇守将军孙十万，早在两前便已携带亲信、细软，不知所踪。城内留守的数千兵马，本就多是老弱和新募的乌合之众，主官一跑，更是彻底失去了约束。

然而，权力真空带来的并非平静的投降，而是最原始的混与虐。失去军官管束、又知大难临的兵，如同出笼的野兽，瞬间将恐惧转化为了对这座富庶城池的疯狂掠夺。

我们尚未完全列阵，便见城门内、以及城墙两侧的荒地上，涌出大量仓皇逃难的群。他们扶老携幼，推着装载箱笼细软

的独车、牛车，更有许多衣衫不整、甚至只穿着中衣的男男，脸上写满了惊怖与绝望。哭声、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这群逃难者看到城外突然出现的大队严整骑兵，先是一惊，待看清打出的“韩”字王旗和西凉军熟悉的黑旗标识后，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呼啦啦涌了上来，却被龙镶近卫的警戒线拦住。

为首的几位，一看便知是城内颇有身份的士绅。他们虽也狼狈，但衣着料子尚好，被家丁仆役簇拥着。其中一位被推举出来的老者，年约六旬，面容清癯，蓄着心打理的花白长须，身穿一袭沾了泥污的宝蓝色绸缎直裰，戴的方巾歪斜，正是合肥本地数一数二的乡绅目——周文焕。周家世代耕读，出过进士，在江淮士林颇有名望，田产店铺无数，堪称合肥地蛇。

周文焕在家仆搀扶下，踉跄着越众而出，扑通一声就跪倒在阵前尘埃之中，涕泪横流，声音嘶哑悲愤：

“王师！王师终于来了！求王爷为我合肥百姓做主啊！”

他身后，另外几名同样衣冠不整的士绅也纷纷跪倒，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场面一度混：

“王爷！虞景炎那狗官和他手下跑得无影无踪，留下那群天杀的丘八，他们……他们不是兵，是土匪！是强盗啊！”

“他们冲进店铺就抢！绸缎庄、粮店、当铺、银楼……无一幸免啊！稍有阻拦，便刀斧加身！小店里两个老伙计，就因为护着柜台，被活活砍死在街上！”

“何止抢店铺！他们还砸开民宅，见钱就夺，见粮就搬，稍有姿色的子便……便遭凌辱！城南李秀才家的闺，年方二八，已被那群畜生拖进了兵营，生死不知啊！” 一个中年士绅捶胸顿足，几乎昏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城东好几处大宅都被占了，里面值钱的字画古玩被洗劫一空，眷……眷遭难的不在少数！他们还放火！您看那边冒烟的方向，就是赵老爷家的别院！” 有指着城内几处升起的黑烟，泣不成声。

周文焕老泪纵横，重重以叩地：“王爷！合肥百年繁华，一夜之间沦为地狱！这些兵毫无军纪，形同禽兽！求王爷速速发兵城，剿灭匪，拯民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