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母亲与刘骁的山间生活(4/11)

有一丝被巨大利益撬动的心旌摇曳。

良久,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其艰难地开,嗓音沙哑:

“王爷……此言……实在……事关重大。安石……微言轻,岂敢擅专?此等……此等乾坤之议,非安石一所能决断,甚至……非我谢氏一门所能轻言。”

吸一气,强行镇定心神,但闪烁的目光露了内心的滔天巨:“安石……需要立刻返回建康,将此间势,王爷之意……原原

本本,禀告家中长者,并与……与其他几家相熟者,谨慎商议。”

他特别强调了“谨慎商议”四字,既表明了此事绝非儿戏,也暗示了江南大族之间盘根错节、需要共同进退的关系网。

我微微颔首,知道火候已到,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种子已经种下,并且是带着诱养分的种子,剩下的,就是等待它在江南那复杂而肥沃的土壤里,自行发芽、蔓延。

“本王明白。”

我后退一步,恢复了之前的距离感,语气也转为平淡却意味长。

“那么,本王就在江北,静候江南诸位贤达的‘佳音’。只是,谢先生,时不我待。三后,王师渡江。在那之前,是战火焚尽繁华,还是携手共拓新天,选择,在你们手中。”

我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先生可以走了。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本王会命护送先生至江边,并提供快船。希望下次见面,你我能在江南某处雅致的园林中,品茗详谈,而非……在两军阵前。”

谢安石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再无最初的清冷与单纯的文傲气,而是充满了沉甸甸的思量、震撼,以及一丝对未来莫测的惊悸。他再次拱手,这一次,腰弯得更了些。

“安石……谨记王爷之言。告辞。”

帐外的亲卫再次高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启禀王爷!南下行营总管管邑大报总长姬宜白大、监察长林坚毅大已自南岸折返,玄素将军亦随行,正在营外求见,称有万分紧急之事!”

管邑?他不是已提前南下,负责协调各路先锋及筹备渡江后事宜了吗?姬宜白和林坚毅刚刚分领了任务,玄素也才离开不久,怎么突然又一起折返?而且是“万分紧急”……一比之前看到密报时更加冰冷、更加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

“让他们进来!” 我霍然起身,声音中已带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帐帘掀开,四鱼贯而,步履急促,带进一江边夜露的湿冷气息。为首的是管邑,这位以沉稳练著称的老臣,此刻眉紧锁,素来平和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罕见的霾,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细小的纸筒。姬宜白跟在他身侧,面容依旧如同冰雕,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比平更盛,仿佛淬了毒的针,直刺心。林坚毅落后半步,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嘴唇紧抿,眼神晦暗,透着一事态失控的沉重。而玄素……他走在最后,那张通常没什么表的脸上,

此刻竟清晰地写满了愧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他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微微垂着

这四组合,这凝重到近乎窒息的气氛……无需多言,我已猜到,必定是庐山的消息,而且是更坏、更难以收拾的消息。

“究竟何事?”

我目光扫过他们,最终定格在管邑手中的纸筒上,“管邑,你不是该在南岸吗?何以匆匆返回?宜白,坚毅,玄素,你们又探查到了什么?”

管邑吸一气,上前一步,双手将那个细小的纸筒呈上,声音低沉而压抑:“王爷……请先过目此物。这是‘夜枭’在南楚内部,刚刚冒死用信鸽传回的绝密消息,几经辗转,才送到臣手中。臣……不敢擅专,亦知事态已非单一部门可处置,故与宜白、坚毅汇合,并唤回了已在途中、对此地形最为了解的玄素将军,一同前来禀报。”

我接过那冰冷的纸筒,指尖竟有些微颤。展开,上面是蝇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令触目惊心的内容:

“据查,疑似前王妃姽与叛将刘骁,已于三前潜庐山五老峰南麓一处名为‘隐贤谷’的废弃山庄。该山庄疑似为桑弘早年秘密购置之产业。二并非简单藏匿,而是……公然以夫妻身份示!山庄内有原桑弘部残卒约三十护卫,近更有不明身份的江南本地士秘密往来,似在采购常用度,言语间对二颇为恭敬,称姽为‘夫’,刘骁为‘刘爷’或‘姑爷’。山谷左近樵夫猎户间,已有‘谷中住进了一对气度不凡的落难贵夫妻’之传言开始悄然流传……”

“夫妻身份……夫……姑爷……”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铁水,浇在我的理智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先前密报中“自愿同行”、“亲密逾矩”的猜测,在此刻被这赤的“事实”彻底证实,并以最羞辱、最肆无忌惮的方式呈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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