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内外交困(5/11)

!沈王氏!别给老子装死!今天再不还钱,老子拆了你这院子!”

“听见没有!三百两!连本带利,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再不开门,老子就撞进去了!把你那两个细皮的丫拖出来,直接卖到‘怡红院’去抵债!看她们能卖几个钱!”

粗野的叫骂声中,夹杂着门内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和哀求,是一个颤抖的声音:“各位爷……行行好……再宽限几……家里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求求你们,别动我的儿……”

“宽限?老子宽限你多少回了?今天就是

最后期限!” 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一脚踹在门上,发出砰然巨响,“少废话!拿钱,还是?!”

门内的哭泣声更加凄楚绝望。

我站在不远处,雪花落满了肩,冷眼旁观着。类似的景,这一路看来已不算新鲜。高利贷债,趁打劫,弱强食……这本就是世常态,也是秩序崩坏后的必然恶果。

然而,不知是门内那母亲绝望的哀求触动了我心中某根关于“母亲”的敏感神经(尽管那与姽截然不同),还是那两个未曾谋面的“儿”可能面临的命运让我产生了联想,亦或仅仅是这连绵的悲惨景象积累的压抑需要找到一个宣泄……我停下了脚步。

那刀疤脸又狠狠踹了一脚门,吼道:“沈王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初你男在虞景炎手下当个小文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缩!现在倒了霉,欠了‘黑虎帮’的钱就想赖掉?做梦!兄弟们,给我……”

“她欠你们多少?”

一个平静得有些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咆哮。

刀疤脸和几个同伙都是一愣,循声转过来。只见不远处雪中,站着一个身着华贵锦袍、外罩玄狐裘的年轻男子。他孤身一,身上落满雪花,面容在昏暗的天光下看不甚真切,但身姿挺拔,气度沉凝,与这肮脏败的巷子格格不

刀疤脸上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见我孤身且年轻(我容貌显年轻),虽然衣饰不凡,但在这外城地界,孤身贵被劫杀抛尸的传闻可不少。他眼中凶光一闪,狞笑道:“哟?哪来的公子哥儿,想学家英雄救美?我劝你少管闲事!这沈王氏欠了我们‘黑虎帮’三百两雪花银!白纸黑字,画押按了手印的!怎么,你想替她还?”

“三百两?”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在飘雪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质疑。

“她一个家,如何能欠下这般巨款?”

那刀疤脸见我非但不惧,反而追问细节,眼中凶光更盛,但或许是我身上那与他们格格不的沉凝气度起了作用,他啐了一唾沫,恶声恶气道:

“怎么欠的?她那个死鬼男,前两年在虞景炎手下混了个管仓库的小吏,当时跟老子们借了二十两银子打点门路!白纸黑字,五分利,按月滚!后来虞景炎倒了,她男被当逆党抓了,没几天就病死在牢里。嘿,死了,债可没消!这两年利滚利,到今天,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两!公子爷,您给评评理,这债,该不该还?”

他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污渍斑斑的纸,在空中晃了晃。

二十两,滚到三百两。这无疑是吃不吐骨的高利贷。我目光扫过那张所谓的“借据”,又看向那扇紧闭的、瑟瑟发抖的门板。门内的哭泣声已经微弱下去,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这时,刀疤脸身旁一个三角眼、面色青白的瘦高个,眼神邪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盯着门缝,嘎嘎怪笑道:

“大哥,跟这小白脸废什么话!我看这沈王氏虽然年纪大了点,倒也还有几分颜色……她那两个儿,听说更是水灵。反正她们还不上钱,不如……先让兄弟们乐呵乐呵,然后卖到窑子里去,说不定还能多卖几个钱!”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汉子也都哄笑起来,眼神变得越发下流贪婪。

“对!先让兄弟们开开荤!”

“妈的,这大雪天的,正好找点乐子!”

污言秽语如同毒雾般弥漫开来。惊得门内的那对母,发出一阵阵短促的呜咽。

我眉紧锁,心中那因目睹太多不公而积累的郁气,此刻混合着对这群渣的厌恶,骤然升腾。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那扇旧的门前,尽管我知道这个动作在对方八九条壮汉子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光天化,王法何在?”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试图用最后的威严喝止。

“王法?” 刀疤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同他身后的混混们都狂笑起来,“在这外城,‘黑虎帮’就是王法!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狞笑着一挥手。

“给老子先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两个离我最近的混混立刻扑了上来,一个挥拳直捣我面门,另一个则险地抬脚踹向我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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