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2)(4/5)

及的,她的心智花在了对这种享乐的期待中,无暇顾及收到短信本身的兴奋。只有当她打开手机,没有发现新的短信,从那瞬间的失落,她才开始回顾和分析。她发现,收到短信的欣喜与没收到的失落,类似十几年前初恋的时候,只是更强。克莉丝汀无声的短信比十几年前初恋打电话约她的话语更让她心震动。克莉丝汀短信后有时附带两支玫瑰,那些玫瑰的符号比收到过的真正的玫瑰更让她两眼迷离。

普鲁斯特说:也许创造的信念已经在我心里枯竭,也许真实只能存在于记忆里,今天第一次给我看的花不像真的花。普鲁斯特显然搞错了。今天克莉丝汀在手机里给婷婷看的玫瑰就比记忆里的更真实。当她穿戴整齐,出门前碰上室友,一位专注学习、不管闲事的留学生,室友平淡一句,“婷婷姐,一大早约会吗?哪个男生这么走运。”然后恭维她衣服好看,婷婷会忍不住想:喜不喜欢,这是个问题;更大的问题是我在恋。这是我这个三十出第一次上了另一个

和克莉丝汀约会之后,婷婷再没怀疑自己喜欢。她有时诧异,三十出才确证这一点。她想跟说说(只是喜欢这事,不牵涉克莉丝汀这个具体的)却发现世界已经变了。不知室友、网友对同恋怎么反应,她不好开。至于她离婚时闹得很僵的父母,还有在中国做生意的哥哥,更不是咨询的对象。婷婷上网搜寻,上了一些网站、论坛。本来内向的她没有新朋友,找到的信息也有限。她了解了同和双恋的某些自称、蔑称和隐语。比如,扶克莉丝汀回家那天,克莉丝汀曾问她,“你听红衣孩吗?”婷婷不知所云。她也见识了陌生的探讨(喜欢长发还是短发的,阳刚还是柔的)甚至读起了百合小说。看别讨论婷婷会自问,她和克莉丝汀谁是顶,谁是底,然后想象克莉丝汀听了会如何挖苦。她对公共活动和克莉丝汀一样不感冒,碰到q集会的信息,她会在笔记本上记一下,过后总没时间、没心参与。她避开政治辩论,不管是关于同恋的,还是权主义的。她诧异有极端的同恋,认为取向不是私问题,而是政治问题;跟男表示屈从现状。婷婷喜欢过男,现在仍觉得某些男有吸引力。简直担心她们不许她潜水,哪敢发言。又有男同恋对恋不知为什么有微词,让她联想到《在斯万那边》当发现他过的睡过的时候,主角斯万的奇怪反应,虽然斯万不是同恋。综合起来,睡男不妥,睡不妥,跟谁也不睡,估计也不妥,还是不讨论为好。

(12)

婷婷读过不少真经历,来自同恋不能见光的中国。有个被丈夫虐待,常去找另一个诉苦。两久生,发生关系,三十多年一直隐藏着,直到丈夫和都死了。又有姑娘的友提出分手,因为她要嫁了。一年后生了孩子,照片发到社网络,姑娘流着泪发评论,夸孩子可,祝福那位贤妻良母,她不敢向透露的前友,一生幸福。很多姑娘与友分手,嫁男,有

出结论,恋是一种阶段,总会跨过去。读过这些婷婷觉得自己算走运的。在宽容的城,刚进、感觉跨不过这个阶段的她,和克莉丝汀手牵手站在海边的看台上看落,克莉丝汀不自禁吻到她脸上时,旁边没侧目、讥笑,或者辱骂。

问题不是我喜欢睡,婷婷又想,也不是我在恋;问题是这个已经嫁了!

克莉丝汀已婚,婷婷扶着她回家的那天就知道了。当时她不仅戴着结婚戒指,卧室的梳妆台上还有一张婚纱照(她们首次做那天,戒指和照片都被克莉丝汀暗暗藏起)。此后,婷婷惊讶于三十多岁才确证喜欢同,又与克莉丝汀难分难舍,没刻意想她有丈夫这事。克莉丝汀也不常提伊万,所以跟她往了一个多星期,婷婷才直面这个问题。她苦思冥想。

近一年来,婷婷审视生活常有点不足。不是她怀念前夫和他的关系网——离婚后她感到了解脱。也不是她怀念科技公司更高薪的工作。她曾经怀疑,是否因为独自在美国,有了羁旅之叹,细想又不是;她不留意来自中国的新闻,少参加留学生和同乡的聚会,也没有与国内网友互动的冲动。实际上,她的关系网在缩小,她与亲友越来越生疏,也不以为可惜。偶尔答应与男吃饭,感觉平平,那也因为送她回家后没接到喝咖啡的邀请而懒懒的。从旁的角度,她没有像样的工作,没有家庭或恋,没有贴心的朋友,也没有刺激的经历,可以说在漂流。一个漂亮、聪明、饱读诗书的姑娘,三十出成这样,是应该颓丧?然而,如果经历能给予启迪,那么能肯定,有些工作众羡慕,未定适合自己,正如有些婚姻纸面上好看,亲历后想逃之夭夭。意识到了这个,就比三年前有进步。由此推广,亲友占什么位置、哪种体验值得追求,也不是外所知的。

婷婷知道自己不想要的,就像聚会时知道话题无聊,约会后知道对那没感觉,读完一本书知道不会再翻开,出了中餐馆知道不地道。至于什么工作适合自己、什么朋友值得结、哪些体验比较重要,则不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