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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冷得不似间之物，那种寒意顺着陆铮周身崩裂的伤，如无数根钢针般直扎骨髓处。

水的刹那，上方的雷鸣与崩塌声被瞬间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压抑且令绝望的死寂。水底没有光，唯有陆铮皮肤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血迹，在冰冷的水流中如烟雾般散开。

由于镇魔镜的丢失，池底那沉寂了千年的古老禁制已然彻底溃散。在这片幽闭的水域处，陆铮能感觉到无数双冰冷的、带着贪婪意图的复眼正缓缓睁开。那些是千万年来被囚禁于此的孽物，它们嗅到了金丹修士的飞剑气息和陆铮身上那甘甜的魔血。

“滚开……”

陆铮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戾嘶吼。他体内的“异化圣根”在极度窒息中疯狂搏动，那尊碎法相的残影猛地在他的神识中睁开眼。一独属于朱雀堕化后的上位威压，顺着冰冷的水波震开来，竟让那些正欲合围的孽物在黑暗中硬生生止住了身形，随后因为位阶的绝对压制而颤抖着潜淤泥处。

他在激流中死死拽着碧水娘娘焦黑的蛇皮，而碧水娘娘则用那近乎虚脱的蛇尾缠绕着两名昏死的少。暗河的出像是一个狭窄且贪婪的喉咙，湍急的水流卷着碎石，将这群残的生灵粗地推向了未知的荒野。

“砰——！”

不知过了多久，陆铮感觉到脊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石上。他猛地窜出水面，本能地张大嘴，贪婪地攫取着外界那带着腐败气息的空气。　　“呼……哈……呼……”

他瘫软在泥泞的河滩上，大呕出暗红色的淤血。由于过度透支，他皮肤上的幽紫羽纹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

、如同老树皮般斑驳丑陋的伤痕。他那只徒手接剑的左手，此时骨节变形，血流不止，甚至能看到惨白的指骨在月光下闪烁着凄冷的光。

而在他身侧，碧水娘娘像是被抽走了龙筋的烂，软绵绵地摊在泥沼里。她那原本硕大、圆滚滚的孕肚，因为刚才的颠沛流离而剧烈抽搐，里面的灵胎似乎也受创不轻，发出阵阵微弱且低沉的共鸣，震得她中不断溢出紫色的内丹残元。

那两名弟子则被甩在一旁的丛中。年幼的小蝶最先醒来，她呆滞地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抹象征着“云岚宗”方向的、正在渐渐熄灭的雷火余烬，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如野兽幼崽般的呜咽，随后彻底瘫坐，放声大哭。

她们逃出了地牢，却踏了更大的地狱。

陆铮摇晃着站起身。此时的他，满身伤疤，满手鲜血，清秀的脸孔已被戾气彻底重塑。他抬望向远方，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大地，枯死的古木扭曲如鬼爪，远处天际偶尔升起诡异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腐骨的妖风。在这个龙气崩碎、妖魔横行的世，在这片方位不明的荒原处，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这一群待宰的“肥羊”。

“师姐……我们现在算什么？”小蝶颤抖着问向身旁的师姐。

年长的弟子惨笑一声，看着挡在她们身前那个如魔如鬼的背影，声音沙哑：“我们……是活下来的鬼。”

陆铮缓缓转，目光冷地扫视过这两个对他又恨又惧的。他能感觉到体内《玄牝宝鉴》在那荒原腐烂气息的刺激下，竟然再次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渴望支配与掠夺的快感。

“既然正道容不下你们，那你们这条命，就是我陆铮的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对自我的诅咒，也是对命运的宣战。他伸出那只残的左手，猛地抓向地平线上那血红的残月。

“从此以后，这片荒原……便是我的猎场。”

第五章 枯骨生

大离皇朝的北境，自龙气崩碎的那一刻起，地理方位便成了最无用的东西。乾坤颠倒，原本的驿道在岁月的腐蚀与妖气的浸染下，化作了一片片逻辑断裂的“幽灵地”。

陆铮拖着沉重的步履，走在涸如枯骨的河床之上。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像是在被生生撕裂，但脊梁始终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断刀。

风，冷得像刀。这风里不再有木的清香，只有一种粘稠的、像是从地底处反涌上来的陈年尸臭。

“主……

主上，等等我……”

身后传来的哀求声沙哑且断续。碧水娘娘半跪在泥泞的丛中，她那身曾经在水府内摇曳生姿、价值连城的流云织锦裙，此时早已化作了一缕缕挂满污泥的布。

她的一只手死死扣住裂的泥土，而另一只手，则近乎本能地、极其温柔地护住那高高隆起的小腹。尽管她已虚弱到了极点，但当指尖触碰到那跳动的灵胎时，眼底竟泛起一丝卑微而扭曲的母光辉。

陆铮停下脚步，回。

他的目光在触及碧水娘娘那张惨白狼狈的脸时，依旧冷酷如冰，但当视线下移，落在她那不断起伏的肚皮上时，暗红色的瞳孔处却泛起了一抹复杂的光。　　那里面孕育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