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室友】(1)(5/19)

着卧室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小生命的喧嚣热闹。母亲回

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彻底的……忽略。仿佛

她只是一件不太占地方的家具。那一刻,她明白了,「你的感受不重要」。

是高中那次逃课。学业压力、家庭里无处不在的透明感,让她喘不过气。她

只是想找个没的天台待一会儿。母亲被老师叫到学校,在办公室,当着班主任

的面,一个耳光甩过来,声音清脆。回家后,弟弟好奇地看着,继父皱着眉看报

纸。母亲把她拖进房间,用晾衣架打她的,一边打一边骂:「我怎么生了你

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你让我们脸往哪儿搁!你就是个负担!」

「没有价值。」「你的感受不重要。」「你是个负担。」

这些不是话语,是烙铁,一下下烫在她的灵魂上,滋啦作响,冒出屈辱和憎

恨的青烟。她憎恨那个需要的自己,憎恨那个会因为忽视而痛苦的自己,憎恨

这个无法让母亲满意、无法融「新家」的自己。皮肤上的疼痛和羞耻,是对这

份「憎恨」最直接、最私密的执行。看,你果然糟糕,你该受罚。

王华那些下流的揣测和所谓「相术」的侮辱,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粗地捅

开了这扇锁住一切脏污绪的门。他恶意的揣测,却诡异地戳中了她最恐惧的自

我认知——一个内在如此碎、丑陋、充满「问题」的,是不是真的不配得到

尊重和真诚的对待?是不是那些忽视和羞辱,本就该是她应得的?

「你这种啊……闷骚到骨子里了。」

「表面越冷,心里的火苗烧的越旺……最会骗。」

骗子。对,她就是个骗子。骗大家她很好,骗大家她不在乎,骗大家她坚强

独立。实际上内里早已溃烂流脓,只能试着冷藏去缓解。

去看心理医生?这个念闪过,随即被更大的恐慌淹没。病历上会写上「抑

郁症」还是「边缘型格障碍」?同学会怎么看她?辅导员会不会通知家里?母

亲和继父会用怎样一种「果然如此」、「她就是有病」的眼神看她?刚挣脱高中

牢笼,踏被视为新起点的大学,就要被钉上「神病」的标签吗?

不。不行。

绝对不行。

喉间发出极其轻微的、被死死咬碎的呜咽,像受伤小兽濒死的哀鸣,只从齿

缝里漏出一点颤抖的气音。她把额抵在膝盖上,身体蜷缩得更紧,指甲更

掐进腿,试图用这一处可控的、具体的痛,去镇压那一片失控的、无形的空虚。

与此同时,健身房的力量区弥漫着橡胶、金属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肖路把所

有的心烦都狠狠砸在了杠铃片和器械上。蹲、腿举、弓步蹲……每一次肌

裂般的酸胀,每一次突极限的颤抖,都让大脑暂时放空,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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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最后一组,他瘫在器械上,大腿肌突突直跳,像过电一样。汗水浸透

了运动背心,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剧烈的无氧运动带来了短暂的内啡肽释放。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更衣室,每一步都感觉双腿不属于自己。

「现在是10月底,好!今年的练腿指标完成了!」

手机在储物柜里震动起来。他靠在铁柜上,喘着粗气掏出来,屏幕上是王华

发来的几条信息。

第一条:「你小子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不够意思啊!」

隔了几分钟,大概是看他没回,又发来第二条,附着一张照片。

肖路点开。

照片光线暖昧,像是在某个ktv或私包厢。一个孩依偎在他怀里,对着

巧笑倩兮,明眸皓齿,长发披肩。她化了致的妆,眼神带着刻意的纯真与

。乍一看,眉眼间居然有几分像叶青芝——清冷的廓,微微上挑的眼角。

但细看下去,神态截然不同。叶青芝的眼神是疏离而自持的,像月光下的湖面;

孩的眼神却透着迎合与邀约,是调制好的糖水。

下面跟着王华的语音,外放出来是他那标志的、带着炫耀的腔调:「看见

没?这是哥们儿花大价钱挑的,刚认识的艺术生妹妹,怎么样,质量够高吧?可

惜你溜号了。不然也给你安排一个,保你满意。嘿嘿。」

语音结束。

肖路盯着那张照片,剧烈的腿部运动后,血循环本就加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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