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猪脚饭与硬块(2/3)

锯在铁力木上,“吃他爹的尻去吧!这种鬼话,也就骗骗楼上那帮还做着梦的蠢货。”

她把嘴往上一咧,沾着卤汁的嘴角勾起一抹明的弧度,皮上那一小团稀疏的、染成酒红色的发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活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即使掉了毛也依然趾高气扬的斗

“等他前脚一走,老娘后脚转就把戒指卖了!那是真钻,当铺的老板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拿着那笔钱,我换得这栋楼——”她拍了拍身下的床板,那是她在芭提雅唯一的立锥之地,“这才叫落袋为安,懂吗?”

她把那一张带着体温和花露水味的钞票拍在我手里:“阿蓝,你读过书,脑子灵,但你可要记住了。男一开了苞,可都是一个德,不管他是德国佬还是泰国佬,下了床提上裤子,他们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你将来要是真了这行,或者遇上什么,只管躺下去,哄得他们开心,把钱拿到手才是真的。其余的,都是放。”

我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住的是几个稍微年轻点的,正在互相涂抹脱毛膏。

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掩盖了青膏的味道。

看见我来,她们嬉笑着伸手来掐我的脸,那是对待一个“无害的雄”的放肆。

“小秀才,今天这猪脚饭够不够烂啊?”

“我看这还没阿蓝的脸呢。”

我说了几句俏皮话逗她们开心,收下那几张皱的、带着体温的二十铢纸币作为小费。

在这个生态系统里,我是处于底层的鱼狗,靠着啄食她们手指缝里漏下的残渣过活。

但同时,我又因为识字、读过高中、能帮她们看懂那些全英文的药,而被她们高看一眼。

最后一份饭是给金霞的。

她住在顶楼的阁楼,那里最热,像个蒸笼,但租金最便宜。

推开门时,金霞正背对着我,站在那个简易的水盆架前擦身。

她很高大,骨架比一般男还要宽阔。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在她那如同水牛般厚实的背脊上,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流,在那块暗红色的胎记上汇聚。

那胎记形状狰狞,像一只趴在肩的壁虎。

她下身围着一条艳俗的紫红色娘惹纱笼,布料紧紧裹着她粗壮的大腿。

“回来了?”金霞没回,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老爹那里今天药不够,下午让我去趟药局找阿强拿货。”我把饭放在那个瘸了一条腿的方桌上。

金霞转过身,手里拧着一条灰扑扑的毛巾。

她没化妆的脸有一种令畏惧的威严,那是某种在底层厮杀出来的煞气。

她不像阿萍她们那样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金霞早已过了那个阶段,或者说,她已经放弃了那种模仿。

她就是她,一种介于两之外的庞然大物。

她走过来,端起猪脚饭,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用筷子挑起一块带皮的肥,盯着看了一会儿。

“娜娜醒了吗?”她问。

“醒了一会儿,又睡了。疼得厉害,老爹没给她多打麻药。”

“疼才好,活着才知道疼。”金霞把那块肥塞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金霞救过我。

刚流落到芭提雅的第三天。

我像只惊弓之鸟,缩在那个长满榕树和含羞的公园长椅上过夜。

半夜里,一只带着酒臭味的大手捂住了我的嘴,那力量大得像蟒蛇缠绕,把我往漆黑的小树林里拖。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要像块烂一样被嚼碎了。

然后金霞出现了。

她刚刚“下班”,穿着一身亮片都要掉光的廉价旗袍,手里拎着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满是蚂蚁的泥地上。

她没废话,甚至没尖叫,只是像一愤怒的母狮一样冲过来,用那双粗壮的手臂勒住那男的脖子,一高跟鞋敲到他脑袋上。

那天晚上,她把我拎回这个阁楼,扔给我一床有霉味的被褥,说:“读过书的?那就在这待着。帮我算账,帮老爹跑腿,我不收你房租,但你也别想白吃白喝。”

“阿蓝,”金霞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指了指我领的一块污渍,“衣服脏了。下午去药局穿件净的,别让那些卖药的看不起咱们。”

我低看了看,那是刚才分饭时不小心蹭上的卤汁,在白汗衫上晕开,像一块洗不掉的尸斑。

“知道了。”我说。

窗外,一只噪鹃开始在椰子树上嘶哑地叫唤,那是下午即将开始的信号。

整栋楼开始苏醒,水龙的流水声、冲马桶的声音、吹风机的嗡嗡声织在一起。

这群不止该用什么别代词来称呼的们,又要开始往那副残的、自己选择的身上涂抹底和亮片,准备去迎接芭提雅作为温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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