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象大象(2/4)

那该多好。

“谢谢。”我低声说,脸有些发烫。

我没敢多停留,怕那点好不容易维持的体面会在冷气里凝固、露馅。我抓起药,转身走出门。

风铃再次叮当一响。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我从倒影里看见自己——一个穿着廉价校服、满身大汗的瘦弱少年,怀里揣着那是用来把男变成的激素,正准备一扎进那个不仅推石、还要被石碾碎的世界里。

那一刻,林依然低着看他的书,仿佛从来没有抬看过我。更多

我费力蹬着自行车,努力地忽视胃中弥漫着的沉甸甸绪。在海滩路尽的“蒂芙尼”后台,有个在等这些药。

后台的空气比金霞的阁楼还要浑浊十倍。

这里混合着几百种劣质香水、发胶、体油彩,以及那种无论怎么遮掩都挥之不去的、属于男的汗酸味。

还没上台的表演者们正挤在狭窄的过道里,像一群等待被检阅的火烈鸟。

几十个大功率灯泡烤着,把这里的温度到了四十度。

汗水不是流出来的,是被蒸出来的。

我在角落里找到了老乐。

老乐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正捏着一枚生了锈的细针,在一件掉了毛的孔雀羽衣上穿梭。?╒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那羽毛是二十年前的旧货,翠绿早就泛了黄,像蕉叶枯死后的颜色。

老乐是这里的初代变装皇后,据说有曾为他开出一万美金一晚的天价——如今他眼睛浑浊,眼角堆着长期涂抹劣质眼影留下的色痕迹。

他眯着眼,把一枚枚廉价的塑料亮片缝上去,试图遮盖那些羽毛脱落后的秃斑。

每缝一针,他的嘴角就抽动一下,仿佛那针不是扎在衣服上,是扎在他那松弛的、不再紧致的皮上。

“乐叔,药来了。”我把那两盒药塞进他手里。

老乐的手哆嗦了一下,那一瞬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就像在沙漠里快渴死的看到了水。

他迅速把药揣进怀里,那是他用来维持这副残躯壳不彻底坍塌的最后支柱。

即便早就不能登台了,他依然每天给自己注微量的雌激素,仿佛那样就能留住那个曾经在聚光灯下艳惊四座的“她”。

“阿蓝啊,”老乐的声音像两片树叶在摩擦,“你看这件衣裳,这是我二十年前穿过的。那时候,这片海滩还没这么多霓虹灯,也没这么多能一晚多赚几百铢就敢去黑切的小崽子。”

他指了指过道里那些正在往胸贴胶布、勒紧腰封的年轻“孩”。

她们大多才十八九岁,眼神里那种为了成名、为了变成的狂热,像极了扑向火堆的飞蛾。

“她们不懂。”老乐低下,咬断一根线,“她们以为割了一刀,挖个,就是了。她们不知道,那是个无底,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看着老乐那双布满老斑的手。

阿乐说他记得那些死于艾滋病、死于自杀、或者只是在一个雨夜突然消失的姐妹。

他的体内,那只叫记忆的大象并没有跑,而是老死在了那里,变成了一具沉重的骨架,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前台的音乐响起了。

那是震耳欲聋的百老汇名曲,所有的“火烈鸟”瞬间挺直了腰背,脸上挂起那种千篇一律的、甚至有些狰狞的灿烂笑容,像水一样涌向舞台。

我也跟着挤到了侧幕。

灯光亮起,音乐轰鸣。

那光幕那声音仿佛所有幻想过的天上下的金币雨,尖叫着砸到每个上。

光幕下每个都在尖叫,那些原本粗糙的、甚至是畸形的体,在强光和音乐的包裹下,竟然呈现出一种令窒息的妖冶。

她们扭动着并不属于骨骼架构的腰肢,甩动着那一假发,那种拼尽全力想要“成为”什么的姿态,比真正的还要

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疑问。

为什么这些姐姐们明明长着茎却要追求把它割掉,再在身上挖一个出来做

为什么有些时候,经历了这一遭的姐姐反而比真正的卖得更高?

也许是因为,真正的是天生的,那是命运的赠予,不需要费力。

而她们是在与天作对,是在用血之躯去抢夺那个身份。

这种抢夺本身就带有一种悲剧的张力,一种让(尤其是那些白嫖客)感到兴奋的毁灭感。

散场后,下雨了。

芭提雅的雨从来不讲道理,说下就下,像是天上的银河漏了个底。

雨点砸在五脚基的铁皮顶棚上,噼里啪啦像是在炒蛤蜊。

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家名叫“红莲”的酒吧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