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回 焦大醉骂惊破胆,凤姐借醋试淫心(2/2)

二十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别说你们这一把子杂种王八羔子们!”

正骂的兴上,贾蓉送凤姐的车出去,众喝他不听,贾蓉忍不得,便骂了他两句:“使捆起来!等明醒了酒,问他还寻死不寻死了!”

那焦大哪里把贾蓉放在眼里,反大叫起来,赶着贾蓉叫:“蓉哥儿,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儿。别说你这样儿的,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呢!不是焦大一个,你们做官儿,享荣华,受富贵?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家业,到如今不报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不和我说别的还可,若再说别的,咱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凤姐在车上听得真切,隔着帘子对贾蓉道:“以后还不早打发了这个没王法的东西!留在这里岂不是祸害?倘或亲友知道了,岂不笑话咱们这样的家,连个王法规矩都没有?”

贾蓉连忙答应“是”。

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不堪了,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

那焦大被拖在地上,泥土污了衣裳,却仍昂着,借着酒劲,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扯着锣嗓子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哪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家偷狗戏,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这两句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脸色煞白。

众小厮听他说出这些没天的话来,唬得魂飞魄散,也不顾别的了,便把他捆起来,从马槽里抓了一把腥臭的马粪,也不管湿,满满的填了他一嘴。

焦大呜呜作声,满嘴污秽,再也骂不出来。

车内,凤姐与宝玉并肩而坐。车厢狭窄,随着马车启动,车身轻轻摇晃,两身子时不时贴在一处。

凤姐和贾蓉等遥遥闻得焦大那句“爬灰”、“养小叔子”,便都装作没听见,可凤姐心联想起今来时车内帮宝玉弄了一回,早前那可卿又似与宝玉暗有丝连,不免心云密布。

宝玉在车上见这般醉闹,倒也有趣。

因不知底里,偏转过,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看着凤姐那张俏丽的脸庞,问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什么是‘爬灰’?”

凤姐听了,心中更是一跳,连忙立眉嗔目断喝道:“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混厮,你是什么样的!不说没听见,还倒细问!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细捶你不捶你!”

唬的宝玉忙央告道:“好姐姐,我再不敢说这话了!”

凤姐见他求饶,心中软了几分,却又气不过。

她眼珠一转,忽地伸手一把拧住宝玉的大腿内侧,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掐在那敏感之处。

“哎哟!”宝玉低呼一声,身子一颤,却不敢躲闪,只睁大眼睛看着凤姐。

凤姐凑近了些,那一双丹凤三角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审视与媚意,压低声音,吐气如兰道:“好兄弟,你老实告诉姐姐,方才在里间,你和你那蓉儿媳,都了些什么勾当?”

宝玉又哪敢道出这事,眼神闪躲,中支吾道:“没……没做什么,不过是秦钟兄弟在,我们吃茶说话……”

“还敢哄我?”凤姐冷哼一声,那只手并未松开,反而顺着大腿根部向上滑去,隔着裤子准确地按在了宝玉那话儿上。

只觉那物事虽未勃发,却也是软中带硬,热乎乎的一团。

“若只是吃茶,为何出来时衣衫不整,脸红气喘?”凤姐指尖轻轻一捏,宝玉顿时身子酥了半边,呼吸也急促起来。

凤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醋意:“焦大嘴里那‘养小叔子’的话,虽是醉话,可别应在你身上。你这小孽障,来时我才帮你弄净了,这会子若是再让我查出些不净的湿痕来,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宝玉被她这一捏一吓,又是羞臊又是兴奋,只觉凤姐的手指灵活有力,虽是隔靴搔痒,却也撩拨得心火起。

他大着胆子,借着车身颠簸,身子往凤姐怀里一歪,撒娇道:“姐姐若不信,只管验验便是,我心里只有姐姐,哪里还敢有别?”

凤姐啐了一,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反倒被这小冤家蹭得胸前发痒。

车外马蹄声碎,车内旖旎暗生,凤姐那刚硬的心肠,终究还是化作了一汪春水,只在心里暗骂:这一家子,老的少的,真真都是些色中饿鬼!

这才出言哄道:“好兄弟这才是呢。等回去咱们回了老太太,打发往家里说明白了,请了秦钟家念书去要紧。”

正是:

漫言醉汉无条理,一语天机

车内红妆试欲意,却教叔嫂暗心惊。

欲知秦钟学后,与宝玉又将生出何等故事,这贾府之象又将如何演变,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