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傻缺小鱼溺水了（2/2）

“哥哥！”

殷受将浑天仪跑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你看，父王给我的新玩具，里面的水怎么都不会洒出来哦，我送给你了！”

殷启转过。

他瞥了一眼巧的器物，嘴角勉强向上牵了牵：“嗯，你自己留着吧。”

他的目光随即又飘回浩渺的湖面。

“哥哥你在这里什么呀？”

殷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面，又看看他脚边堆着的好些石。

“我……”

殷启顿了顿，“我在找东西。”

“我帮你找！”

殷受立刻来了神，自告奋勇。

殷启沉默了片刻，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我母亲留下耳环被我扔进湖里了。”

他终于开，“早上被父王斥责，心里慌，走过湖边时，我只想扔石，却不小心……”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

但殷受没有丝毫怀疑。

她知道哥哥的生母是哥哥内心处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

“哥哥别难过！”

她将宝贝放在一旁光滑的大石上，拍了拍胸，“我水可好了！我帮你找回来！”

“真的吗？”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紧紧锁住她，“湖水很，底下有水和淤泥，你不要勉强。”

“包在我身上！”

殷受自信满满。

她利落地解下锦绣短袄，露出绢布单衣。

春末午后的阳光尚有暖意，但太湖的水是活水，常年沁着寒意。

她站在湖边，吸一气，纵身跃水中。

噗通。

寒意瞬间包裹了她，从每一个毛孔钻，激得她浑身一颤。

湖水比想象中更冷。

她憋住气，朝着殷启指示的大致区域潜下去。

光线迅速变得昏暗，水底是另一个世界。

水茂密，柔韧的叶片拂过她的手臂、小腿。

她摸索着湖底的泥沙、硌手的石块，摸到了滑腻的水生植物根部。

水底什么也没有。

一次，两次，三次……她浮出水面换气。

小脸被冷水浸得发白，嘴唇微微泛紫。

每一次浮起，她都能看到殷启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哥哥，找不到……”

第三次浮起时，她喘息着，感觉肺叶有些刺痛，手脚也开始发软。

湖水的寒意正一点点渗透肌肤，往骨缝里钻，“水太多了，下面都是泥。”

“再找找，好吗？再仔细找找那边……”

殷启指向稍远一点，水色显得更幽的地方。

他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失望，“如果这次找不到，被水流冲走，或者彻底埋在泥里，可能就永远也找不到了……”

他眼里甚至浮起一层水光，“那是我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了。我真的不能失去它。”

殷受的心被攥紧了。

她怎么能让哥哥失去如此重要的念想？

她咬了咬下唇，再次地吸了一气，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更幽暗的水域扎了下去。

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寒冷不再是包裹，而是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她的身体。

疲惫感如山压下，每一次划水都变得异常沉重迟缓。

胸窒闷得厉害，视线更加模糊。

黑暗的水底稀释了天光。

肺里的空气飞速消耗，她奋力冲水面！

朝哥哥的方向挥手：

“哥哥！帮帮我！我没力气了！拉我……”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块飞来的石，不偏不倚砸在她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