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残夜幽梦（3/4）

李伟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慢慢地合上了。他的歪向一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陷了一种奇异的昏睡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睡眠。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并没有变得黑暗。

相反，一种灰蒙蒙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那个冰冷的医院走廊。

雾气很浓，带着一种湿润的凉意，在李伟的身边缭绕翻滚。

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气息有些甜腻，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味，像是某种古老而腐朽的香料燃烧后的余味。

李伟感觉自己在走。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但在感觉中，他却是在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坚硬冰冷的瓷砖，而是一种柔软的、略带弹的质感，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又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灰白，看不清方向，分不清上下。

“有吗？”

李伟试着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这片迷雾中传开，没有回声，却仿佛被这雾气吞噬了一般，显得沉闷而压抑。

没有回答。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在他的内心处，有一个声音在召唤着他。

那个声音没有语言，只有一种纯粹的、强烈的诱惑。

它告诉他，前面有他想要的东西，有能救他儿的东西。

那种渴望，那种源自灵魂处的、为了至亲之不惜一切代价的牺牲与贪婪织的欲望，成了这片迷雾中唯一的指路明灯。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眼前的迷雾突然开始翻涌、退散。

一道光，出现在他的视野尽。

那不是刺眼的白光，也不是森的冷光，而是一团温暖的、橘黄色的光晕。

那光晕柔和而暧昧，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家中透出的那一抹灯火，带着一种令安心的假象，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

李伟像是着了魔一样，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向着那团光跑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团光晕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盏灯。

一盏古旧的、造型考究的壁灯。灯罩上绘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幽幽的暖光。

而在灯光之下，矗立着一扇门。

那是一扇巨大而厚重的双开木门，通体漆黑，仿佛是用最沉的夜色铸造而成。

门板上雕刻着许多李伟看不懂的奇异浮雕，那些线条扭曲而纠缠，隐约可以看出无数形的廓在其中挣扎、欢、哭泣，但当他想要仔细看清时，那些浮雕又仿佛活了过来，变幻着形状，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影。

在两扇门的正中央，挂着一块小小的、致的铜牌。

铜牌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复杂的文字。

上面只有一个单纯的数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六号……公馆？”

李伟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前，大大地喘着粗气。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胸膛跳出来。

真的是这里。

虽然他在现实中从未见过这个地方，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可能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但他灵魂处的那种直觉却在疯狂地尖叫着——就是这里！

这里就是终点！

这里就是希望！

门并没有锁。

两扇漆黑的大门之间，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那暖黄色的光晕，似乎并不仅仅是来自门外的壁灯，更是从这门缝里透出来的。

一奇异的吸力从门缝中传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风，而是一种针对灵魂的引力。

它勾引着李伟内心最处的欲望——那个想要三十万，想要儿活下去的强烈愿望。

李伟颤抖着伸出手。

他的手掌粗糙、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生活的尘埃。但这只手，此刻却坚定无比地按在了那冰冷的门板上。

触手之处，并没有木的质感，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甚至微微搏动的错觉，就像是他按在了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活物身上。

“只要能救妞妞……”

李伟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这扇门后是地狱，哪怕要他把灵魂出卖给恶魔，只要能换回儿的命，他也在所不惜。

“吱呀——”

沉重的大门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一夹杂着奢靡香气与温暖热流的气息，瞬间从门内涌出，将站在门那个衣衫褴褛、满身疲惫的中年男，彻底吞没。

李伟的身影，在门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