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尘世如狱（3/4）

烟蒂和湿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是医院的吸烟区，也是无数焦虑灵魂的避难所。

李伟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他的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窜出火苗。

“滋——”

烟被点燃，辛辣的烟雾吸肺部，带来一阵短暂的晕眩。

李伟地吸了一，闭上眼睛，试图在那烟雾缭绕中，重新构建出那个梦幻般的场景。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的转角处传来了一个男的声音。

“是是是……王总，真的对不起。是我疏忽了，那个数据我……我这就回公司改。您别生气，我马上就回去。”

李伟睁开眼，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到了下层楼梯台阶上坐着的一个男。

那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套剪裁得体却略显廉价的西装，公文包扔在脚边的台阶上。

他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发，身体佝偻着，声音里满是卑微的讨好与惶恐。

“……我知道，这次项目很重要。孩子住院我也没办法……不不不，我不是找借。我马上处理，今晚通宵也给您做出来。求您别扣那个绩效了，医院这边正等着钱……”

那个男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还在不停地对着空气点哈腰，仿佛那个所谓的“王总”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看着这一幕，李伟夹着烟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啊。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副模样。

穿着看起来像样的衣服，每天像条狗一样在早晚高峰的地铁里挤成饼，为了几百块钱的全勤奖带病加班，对着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白痴领导点哈腰，生怕丢了那个所谓的“饭碗”。

那时候的他，以为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男的责任。

那个在楼梯间里因为几千块绩效而卑微求饶的男，就像是半个月前的李伟的一面镜子。

但现在，看着那个“镜子里的自己”，李伟的嘴角却慢慢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丝极度轻蔑、极度嘲讽的冷笑。

可怜虫。

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

那一身西装穿在身上，不像是铠甲，倒像是隶的项圈。

看看那副摇尾乞怜的才样，累死累活，出卖尊严，出卖时间，一个月能赚多少？

一万？

两万？

撑死三万？

李伟吐出一烟圈，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着形状，仿佛变成了那个妖娆的黑色剪影。

那个男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他还在为了那点可怜的碎银子，在这个肮脏的泥潭里打滚。

“而我……”李伟在心中默念，那种病态的优越感像毒品一样迅速充盈了他的全身，驱散了刚才在病房里受到的挫败感，“我是尊贵的客。我是被选中的。”

他想起了阿欣那个特殊的子宫，那个能将他的“华”转化为价值连城的钞票的神奇熔炉。

在那个世界里，他不需要卑躬屈膝，不需要看脸色。

他只需要躺在那里，享受着帝王般的服侍，享受着凡无法想象的极致快感。

他的一发，那是蕴含着高尚灵魂的金蛋，那一颗金蛋的价值，足以抵得上这个可怜虫没没夜上好几年！

曾经让他痛苦万分的“中年失业”，曾经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社会死亡”，在这一刻，被这套扭曲而疯狂的逻辑彻底“治愈”了。

他不觉得羞耻，不觉得这是出卖。

相反，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超越了规则、看透了本质的“神”。

你们这些凡，还在为了生存而挣扎。而我，已经掌握了将欲望转化为财富的炼金术。

楼下的男终于挂断了电话，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至极的叹息，然后将地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哭声。

李伟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一丝同。

“哭什么？”他轻声嗤笑，“废物。”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随手一弹。带着火星的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下层的垃圾桶旁，溅起几点灰尘。

那个男被动静惊动，抬起来看向上面。

四目相对。

那个男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在那暗的楼梯间影里，李伟居高临下地站着，眼圈乌黑如同厉鬼，但那双瞳孔里却燃烧着一种让不寒而栗的狂热火焰。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既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又像是在怜悯众生。

那个男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抓起公文包，逃也似地离开了楼梯间。

李伟看着男仓皇逃窜的背影，发出了几声涩的低笑。笑声在空的楼梯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