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流汹涌(3/4)

孩站在讲台上,小手紧张地揪着裙摆,声音细细的:“大家好,我叫苏稚……稚的稚。”

全班哄堂大笑。有个调皮男生大声嚷嚷:“什么?智障的智?”

苏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眶也开始泛红。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突然站起来说:“是稚的稚!老师昨天说过的!”

教室安静了。老师赞许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指着我旁边的空位:“苏稚,你就坐林然旁边吧。”

苏稚抱着书包走过来,坐下的时候偷偷看了我一眼,小声说:“谢谢。”

那是九月的下午,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她睫毛上跳来跳去。我看见她右眼下有颗很小很小的痣,像不小心沾上的铅笔点。

“我叫林然。”我说。

“我知道。”苏稚终于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老师说了,你是班长。”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里就多了个苏稚。

她数学不好,我就每天放学后留下来教她做题。

她怕黑,我就陪她走到家门那条巷子

她被男生欺负,我第一个冲上去——就算打不过,也得挡在她前

初中那会儿,苏稚开始长个子,连衣裙换成了校服,马尾辫扎得高高的。有男生往她课桌里塞书,她吓得把信塞给我:“怎么办啊?”

我看着信封上歪歪扭扭的“苏稚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我只是平静地说:“不喜欢就还回去。”

“怎么说啊?多尴尬……”

“我帮你还。”

我真去了。放学后找到那男生,把信递回去:“苏稚说现在还不想谈恋。”

男生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你算她什么?”

我没吭声。

可那天晚上,我在巷子被三个男生堵了。

眼角挨了一拳,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

可我没退,抓着领的男生往墙上撞。

最后是路过的大把他们喝止了。

苏稚看见我的伤时哭了。医务室里,她一边用棉签给我擦碘伏一边抽抽嗒嗒的:“林然你傻不傻啊……他们打你你不会跑吗?”

碘伏杀得伤刺痛,我皱了皱眉,却笑着说:“跑了,谁保护你?”

苏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她没看见,我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后怕。

要是今天我没去还那封信,要是那些堵的是苏稚……

高中三年,苏稚出落得越来越漂亮。追她的男生从同班扩展到全年级,甚至还有别校的。她开始学会拒绝了,可每次还是会跑来跟我吐槽。

“今天三班那个体育委员又给我送茶,可我明明说过我不喝甜的。”

“隔壁职高有个男生天天在校门等我,吓死了。”

“还有我们班长,居然写诗给我……我的天,押韵都押不对。”

我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心里却像被细密的针扎着,一下,一下,不致命,可疼。

高三上学期,苏稚被选为校庆晚会的主持

彩排那天,我去礼堂找她,看见她和搭档的男生站在台上对词。

男生个子挺高,穿着白衬衫,侧脸廓分明。

不知道说到什么,同时笑了。

灯光打在苏稚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我站在影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天晚上送她回家,走到巷子的时候,苏稚突然说:“林然,你说大学会谈恋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谈了?”

“不知道。”苏稚踢着脚下的石子,“就是觉得……要是有个像你对我这么好,也许可以试试。”

路灯昏昏暗暗的,她的脸半明半昧的。我看着她,那句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后到底还是咽回去了。

“会的。”我说,“你会遇到很好的。”

“那你呢?”苏稚转过看我。

“我……”我移开视线,“先考上大学再说吧。”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聚餐。

苏稚被几个生灌了点啤酒,脸颊红扑扑的。

散场的时候她拉着我的袖子,眼睛湿漉漉的:“林然,我们要去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好。”我扶稳她,“你填志愿告诉我。”

“一定!”苏稚用力点,然后靠在我肩上,小声说,“林然,你真好……”

夏夜的晚风吹过,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我感受着肩上的重量,心里软成一片。

我想,等到了大学,等安顿下来,我就告诉她。

告诉她从三年级那个阳光下午开始,我心里就住进了一个穿白裙子、缺门牙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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