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夏的应聘（3/4）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

至少，在面试的时候说不出。

“因为……”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比较官方的回答，“夏莱的工作很有意义。帮助学生们解决问题，维护基沃托斯的和平，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我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老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有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绪。

像是期待，又像是……了然。

“还有呢？”他问道，声音很轻。

“还有……”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杯壁上摩擦得更用力了，“还有……因为老师在这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是在耳语。

但老师听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这个理由，我很喜欢，”他说道，声音同样很轻。

她的脸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色。她低下，盯着水杯里的波纹，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那……第二个问题，”老师继续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她立刻说道，抬起，“只要能让我在这里工作，什么都可以。”

老师笑了。

那是一个很无奈，但又很宠溺的笑容。

“这可不行，”他摇了摇，“工作就要有报酬，这是基本的。夏莱的助理，月薪是……这个数。”

他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个数字，推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愣住了。

比想象中高很多。

甚至比她在研讨会当会计时的津贴还要高。

“这……太多了吧？”

“不多，”老师说道，“你的能力值这个价。而且，夏莱的工作有时候会很忙，需要加班，需要处理突发事件。这些都需要补偿。”

她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开心，不是兴奋。

而是……不安。

因为她知道，她的能力不是自己的。

那些会计知识，那些预算管理经验，那些对数字的敏感——都是优香的。

虽然诺亚说过，她现在就是早濑优香，灵魂和身体已经彻底融合。虽然她自己也开始相信，那些记忆，那些技能，现在都是她的了。

但偶尔，这种不安还是会冒出来。

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老师，”她抬起，看着老师，“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你会……失望吗？”

老师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她来说像是几个小时。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在血管里奔流，能闻到空气里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老师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然后，老师站了起来。

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这个动作很突然，她吓了一跳，身体向后缩了一下。但老师的眼神很温柔，很坚定，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优香，”他的声音很温柔，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聘用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我聘用你，是因为你是你。”

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手掌很大，很温暖，皮肤有些粗糙，能感觉到掌心的茧。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从指关节到手腕，再到手心的位置。

“即使你什么都不会，即使你连最简单的计算都做不好，我也不会失望。因为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你能做什么，而是你是谁。”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眼睛开始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老师总是说这种话……”

“因为是真心的，”老师笑了，站起来，把她也拉了起来，“所以，不要担心。你被录用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夏莱的正式助理。”

她看着老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也不是开心的眼泪。

而是一种……释然的眼泪。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确认。

“真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老师点了点，然后张开手臂，“恭喜你。”

她扑进老师怀里，紧紧抱住他。

脸埋在他胸，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能闻到老师身上的气味——古龙水，咖啡，还有一点纸张的味道。

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鼓点一样在胸腔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