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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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睁眼”这个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需要突某种无形的、来自灵魂处的阻力。

眼皮的缝隙，被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撑开。

首先露出的，是眼白，一片因为度催眠而显得有些充血的、布满了细微血丝的眼白。

然后，是她的瞳孔。

当陈铭的目光，与她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刹那，即便是他这样心志坚定、视玩弄心为艺术的恶魔，心脏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曾经，那是一双如秋水般明亮、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眼波流转间，总是带着一丝少的娇羞、无辜和对世界的美好向往。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神，没有绪，没有思想。

她的瞳孔，被放大了到一种非生理的、极致的程度，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的黑色部分，像两个不见底的、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

焦点是完全涣散的，你甚至无法判断她到底在看哪里。

她似乎在看着你，又似乎在看着你身后无限遥远的虚空。

那眼神，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比死的眼睛更加空，因为死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生命逝去时的最后一丝感——或恐惧，或不甘。

而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一个被最高明的工匠制造出来的、拥有着完美类外形的机器，刚刚被接通了电源，但作系统还未被载。

陈铭从那双空到极致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被缩小的、扭曲的倒影。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看一个的眼睛，而是在凝视着两渊。

而被渊凝视的感觉，让他这个施渊者，都感到了一丝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和……极致的兴奋。

他成功了。他真的将一个活生生的的灵魂，给抹除了。

他满意地笑了，那是一种带着残忍和快意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看着我，很好。” 他与她对视着，享受着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那双空的眼睛前晃了晃。

她的眼球，没有丝毫的转动。她的睫毛，没有丝毫的眨动。仿佛那晃动的手指，只是一片不存在的幻影。

“现在，我们要开始一场新的仪式。” 陈铭的声音，为这具美丽的空壳，输了第一道程序。

“这个仪式，将帮助你，彻底地清空自己，将那些残留在你灵魂处的、最后的碎片，也彻底地碾成末。”

“你要开始数数，从‘1’开始，一个一个地往下数。你的声音要平静，要清晰。”

“每数一个数字，你就会感觉自己被剥离掉一片。你的身体，你的感，你的记忆……都会随着数字的增加，而一点一点地消失。你会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纯粹，直到最后，变成真正的‘无’。”

“这是一个神圣的过程，是通往绝对纯净的阶梯。你明白吗？”

那双空的眼睛，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又立刻放大。仿佛是系统接收到指令后，给出的一个最基础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