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识(3/5)

风而立的苍松。

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有几处浅色疤痕,虎和指腹覆着练武留下的茧,却并不粗粝。

柳望舒犹豫一瞬,将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温暖燥,稳稳地将她拉起来。

起身后,她才真正看清他的面容。

她原以为,突厥当如传闻中那般——粗犷、桀骜,带着风沙与血气的冷硬。可当她真正见到他时,却在那一瞬间,连呼吸都轻轻顿住了。

不是她想象中的野烈,而是一种冷冽的清贵。

他约莫二十上下,身形颀长挺拔,肩背笔直,如原上迎风而立的苍松。

肤色并非久居中原的温润白皙,而是带着一层淡淡的冷玉色,在光下显得清透而坚硬,像覆着薄霜的石。

直的眉骨,眉形锋利而净,仿佛刀锋一笔裁出。

一双眼睛而静,瞳色近墨,却隐隐透着琥珀般的光,目光沉着,不动声色,却自有一的威势。

鼻梁高挺,线条利落,从眉间一直延至鼻尖,如山脊般分明。

唇色浅淡,唇线清晰,既不显柔软,也无半分粗粝。

未尽束起的长发浓密如夜,只以一条皮质额带横绕额间。

额带中央嵌着一枚银饰,镶有浅蓝色的宝石,像凝固的天光。

发间垂落数缕编织的细辫,缠着红、蓝与米色的丝线,随着他轻微的动作缓缓摇曳,带着原特有的野与自由。

身上的衣袍层叠而华贵,与中原的宽袍大袖不同,更贴合身形。

最外层披着色皮氅,肩覆着一簇洁白柔软的兽毛,在冷色衣料间显得格外醒目。

内里的长袍以青与墨蓝为主,衣襟与边缘绣着低调而古老的纹饰,如云似兽,隐约透着异域的神秘。

胸前垂着一枚圆形饰物,金色为底,中嵌蓝色宝石,外缘垂落细碎银饰与珠串,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如一被佩戴在间的月。

颈间串着数颗色泽温润的珠石,红、黄、蓝相间,既象征身份,又带着部族的印记。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闪过一丝恍惚,又立刻回复清明。

“公主受惊了。”他开,说的是汉语,字正腔圆,只略带一点异域腔调,“路上山贼流民成患,父汗特意让我来接你们,与你们同行。”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有种独特的质感,像质地厚重的丝绸滑过耳畔。

柳望舒定了定神,敛衽行礼:“多谢相救。不知…如何称呼?”

“阿尔德。”他简短地回答,“阿史那·阿尔德,尔特可汗的次子。”

原来是可汗的儿子。柳望舒微微颔首:“多谢二王子。”

阿尔德的目光在她凌的衣衫和散落的发髻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公主先回车上整理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启程。”

他亲自扶她回到马车旁,动作克制有礼,指尖不曾多碰触她分毫。星萝和孙嬷嬷慌忙上前,替柳望舒整理仪容。

阿尔德翻身上马,对赵统领吩咐了几句。车队重新整顿,在他的骑兵护卫下再次上路。

他没有走在队伍最前,而是策马行在柳望舒的马车旁。

隔着车厢板壁,她能清晰地听见马蹄声规律地响着,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节奏。

惊魂甫定,柳望舒靠在车厢内壁,闭目平复呼吸。星萝小心翼翼地替她梳理长发,重新绾髻,又找出一件披风替她披上。

“小姐,刚才吓死我了…”星萝的声音还带着颤。

柳望舒握住她的手:“没事了。”

话虽如此,手臂上被攥出的青紫指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撩起衣袖看了一眼,又默默放下。

这点皮之苦算不得什么,真正让她心惊的是那些山贼的肆无忌惮——他们明知她是大唐公主,却毫不在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突厥诸部并非铁板一块,有并不买唐朝的账。

柳望舒掀起侧窗的小帘一角,悄悄往外看去。

首先映眼帘的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毛皮在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肌线条流畅优美,四蹄雪白,正是传说中的“踏云乌骓”。

马背上,阿尔德端坐着,背脊挺直如松。

她的视线往上移,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的手松松握着缰绳;再往上,是青色长袍的下摆,衣料厚重,绣着暗纹;然后是束腰的皮带,镶着银扣;最上方……是他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的弧度完美,长睫在眼睑处投下浅浅影。

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也吹动他肩的白色兽毛,柔软与冷硬在他身上奇异地融。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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