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骑马（3/3）

屏息，瞄准，松手。

箭矢空而去，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中了！”阿尔斯兰跳起来。

柳望舒定睛看去，那支箭颤巍巍地在靶子上，虽然只是在最外环，但确确实实是中了。

“太好了！”阿尔斯兰跑过去确认，又跑回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公主，再试！”

也许是找到了感觉，也许是运气来了，接下来的几箭都上了靶，虽然环数不高。

最后一箭时，柳望舒闭眼片刻，回想阿尔德教骑马时说的“放松但专注”，然后睁眼、拉弓、放箭——

箭矢“夺”的一声，正中靶心旁边的红圈。

“哇！”阿尔斯兰张大嘴，随即开心地拍手，“公主，好！”

柳望舒自己也愣住了，随即涌起一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放下弓，朝阿尔斯兰伸出手。

小王子会意，举起小手，两击掌庆祝，清脆的掌声在场上回。

“什么事这么开心？”一个含笑的声音传来。

诺敏阏氏不知何时来了，身后跟着两名侍。

她今穿着鹅黄色的长袍，外罩绣着金线的坎肩，发盘成复杂的发髻，戴着一顶镶绿松石的银冠，整个明艳如原上的太阳花。

柳望舒和阿尔斯兰连忙行礼。诺敏摆摆手，走到靶子前看了看，挑眉：“公主的？”

“是。”柳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本事。”诺敏笑道，又看向柳望舒被汗湿的鬓发和微红的脸颊，“公主可还习惯原的生活？吃住可还顺心？”

柳望舒真诚点：“都很好，多谢阏氏关心。”

“习惯就好。”诺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原子不比长安致，但也有它的好处。天高地阔，心也敞亮。”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汗今早还问起你，说你初来乍到，若有不适之处，尽管说。”

这话说得温和，柳望舒却听出了一层意思——可汗在关注她，这既是关心，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可汗厚，望舒感激。”她谨慎应答。

诺敏似乎满意了，又闲谈几句，便带着侍离开了。走前还摸了摸阿尔斯兰的：“小五又长高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间，柳望舒才轻轻吐出一气。

渐高，场上的影子缩短。柳望舒收拾起弓箭，和阿尔斯兰牵着马往回走。还没到帐篷区，便看见阿尔德迎面走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青色长袍外罩了件皮坎肩，手里牵着一匹新的马——那是一匹灰白色的小母马，毛色如月光般柔和，体型比朝霞还稍小些，眼神温顺得羞涩。

“公主。”阿尔德停下脚步，“朝霞虽然温顺，但终究是马，脚力还是太冲。这匹‘明月’更稳当些，明公主骑它试试。”

柳望舒看着那匹漂亮的小马，心里涌起暖意。她没想到阿尔德这样细心，连换马这样的小事都考虑周全。

“多谢二王子费心。”

阿尔德将缰绳递给她：“月光很亲，公主可以摸摸它。”

柳望舒伸手抚摸马颈，月光果然温顺，还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阿尔斯兰也好奇地凑过来，月光便低下，让小孩子摸它的鼻梁。

三并肩走在回帐篷的路上，阳光将影子拉得长长的。柳望舒一手牵着月光，一手不时揉揉发酸的右臂——拉弓的后劲上来了。

“手臂疼？”阿尔德注意到了。

“有点。”柳望舒实话实说。

“晚上用热毛巾敷敷，明便好。”阿尔德说，“箭不能急，练一点，比一次练到力竭强。”

这话像是经验之谈。柳望舒点记下。

回到帐篷前，阿尔德将月光拴在桩上，又嘱咐了几句喂养的注意事项，才带着阿尔斯兰离开。

小王子走时还回朝柳望舒挥挥手，用突厥语喊了句什么，大概是要她好好休息。

柳望舒站在帐前，望着两兄弟离去的背影。阿尔德身材挺拔，步伐稳健；阿尔斯兰跟在哥哥身边，小小的身影蹦跳着，不时仰说些什么。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星萝从帐内出来，见她望着远处出神，轻声唤：“小姐？”

柳望舒回过神，笑了笑：“今天学骑马了，还中了靶子。”

她的语气里有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的骄傲。

夜幕降临时，柳望舒用热水敷着发酸的手臂，突然眼前浮现出今落阿尔德怀中的那一瞬。心跳似乎又快了起来，脸颊微微发烫。